“那是,谁说女子不如男。巾帼也有不让须眉时!”温瑛骄傲的仰起头说道,跳下了马,割下了金人的耳朵,放在了自己的腰带里。

    “那是我的战利品……”陈兴伸着手。

    这个金人明显是自己摔下马,被金人自己人踩踏的半死不活,陈兴这个战利品也是捡来的。

    谁捡到就是谁的。

    “你都是校尉了,不知道校尉人头功不算军功了吗?”温瑛笑着拍了拍腰带问道。

    “知道啊,但是能换钱,一个二十贯呢。”陈兴掰着指头算了算,这一路上,温瑛至少捡了他七个人头赏了。

    一百四十贯,在他老家能娶地主家的女儿了,就这样被温瑛捡去了。

    一百块银元呢!

    能买两个宅子,再买十数亩田了!

    温瑛将自己的腰带摘了下来,说道:“你想要啊,那就给我在你营地里,单独扎个军帐,跟你军帐挨着。”

    “成交!”陈兴点头说道。

    皇城司在军中是有单独的部门掌管刺探和沿途情报。

    因为温瑛的身份,她在皇城司的编制很高,本来住的就是单独的军帐,这个要求并不过分。

    温瑛看着陈兴的模样,哈哈大笑起来,将手中的腰袋,扔给了陈兴,解释了一句:“我的还不是你的?我又没有军籍。”

    陈兴这才想起来,没有军籍无法兑换人头军功赏。

    温瑛看着陈兴呆头呆脑的模样,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瞎了眼看上他的。

    她拿出了堪舆图,指着鞍山说道:“本溪,鞍山,都没有建城,防守力量极为有限,一个地方驻扎一个千人队就已经很多了,我觉得你现在前往鞍山。这两个地方占了下来,互为犄角,进退有据。”

    第六百零二章 战争的残忍

    “完颜宗弼的合扎军已经跑了!我亲眼看到的!这还能有假!这个本溪铁山空空如也!根本没有兵力防守!你不用这么慎重!”温瑛看着小心翼翼谨慎前行的陈兴,略带不解地说道。

    这是不信任她的侦查能力!

    但是陈兴依旧是刀在手,小心的向前走着,仔细的查看了一个又一个坑洞和民房,非要确认没有任何安全隐患之后,才往山上走。

    这一整夜的时间,陈兴带着的军卒,也就从山底,走到了半山腰。

    “长白山脉是金人的祖地,本溪虽然并没有进入长白山的深处,但也是有危险的可能,任何一丝一毫的放松,都有可能损失军卒。”陈兴蹲着仔细查看了下篝火的热度,又进屋将床板翻开,才确认了此处安全。

    过分的慎重,就是陈兴这个人最大的特点,从来都不愿意有任何差池,打一个一千人的小筑山,都愿意侦查半年再动手。

    陈兴在这一处民居外面,画上了红色‘x’号之后,拍着手说道:“这些燕京军,并不是我们这些捷胜军的孤儿,我们为了报仇,什么都肯做,哪怕是去吃雪啃树皮,也在所不惜。”

    “但是燕京军,都是新军,他们父母健在,甚至有的已经有了家室,若是我不够谨慎,而他们经验不足,谁来为他们的命负责?谁为他们的家庭负责?”

    “每死去一个军卒,就是一个家庭的悲哀。”

    陈兴接到了各营军官的汇报,又亲自检查了一遍门上的标记,才离开了半山腰的村寨,向着铁山的深处而去。

    陈兴四处巡视着,派出了数队斥候,搜山前行。

    “虽然说打仗,难免会有死伤,但是能避免还是避免,官家安排我们这些捷胜老兵到燕京军、河间军、山海军去当军官的目的,不正是如此吗?”

    陈兴展开手中的千里镜,仔细的看着远处的火光,那里是矿山深处,完颜宗弼走的时候,烧毁了一切能烧毁的东西。

    并且引燃了山火,来阻拦陈兴的追击。

    “可是慈不掌兵,情不立事。你看完颜宗弼,为了阻拦你,把山都烧了。”温瑛略有些痴缠的看这陈兴的面庞,虽然这个男人很爱笑,但是他内心深处的伤痕,到底有多深?

    陈兴忽然满脸笑容地说道:“厚而不能使,爱而不能令,乱而不能治,譬若骄子,不可用也。”

    “这才是慈不掌兵的内容,掌兵不是不能有仁爱之心,而是不宜仁慈过度。”

    “如果当严不严、心慈手软、姑息迁就、失之于宽,军令就不能下达,不能指挥兵卒,不能管理军纪,当然就不能掌兵。”

    “慈不掌兵和爱兵如子并不冲突。”

    温瑛皱着眉头,问道:“这些话都是从哪里学的?你不是说你不喜欢读书吗?”

    “识字班里学来的啊。”陈兴解释道:“我不喜欢那些花里胡哨,还没什么用的道德文章,兵书之类的道理,我还是很喜欢学的。”

    温瑛看着陈兴谨慎前行的模样,非常好奇官家的识字班,到底教了什么东西出来!

    “你这样显得非常功利,不管怎样,知识是没错的。”温瑛咬着银牙说道。

    陈兴抬头看了看天空,一群飞鸟从月光下,叽叽喳喳的飞速划过。

    “敌袭!”

    陈兴大声怒吼着,决胜战车飞快的拦在了外围,机括的上弦的声音不绝于耳,如同白蚁啃食树木的声音一样,响彻林间。

    诸多将卒屏气凝神的看着黑乎乎的一片树林之中,一个大宋的军卒奄奄一息的趴在马背上,身上插满了箭矢。

    这是一个斥候,若不是劣马认主,他怕是跑不回大宋的军阵之中。

    “一千三百余骑卒,约有三百名重骑,西南方向,一千步不到。”骑卒翻身滚到地上,喘着粗气说道。

    “医疗队!担架抬走!”陈兴让医疗队带走了伤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