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知道。你们这些皇帝啊,就顾着追求什么身后名啊,追求什么功业无暇啊,追求什么建功立业名垂青史啊。我一个小女子的小心思,那有那么重要。”朱凤英点头,她早就看清楚了赵铁渣的本来面目,自然无所谓。

    朱凤英剥着樱桃,笑盈盈地说道:“当初唐太宗和杨珪媚那个齐王妃不也是如此?”

    “唐太宗不也是让齐王妃当了一辈子的齐王妃吗?”

    赵桓点头,朱凤英知道这事就好。

    李世民和李建成、李元吉的矛盾最为激烈的时候是玄武门之变,在此之前,到了水火相容的时候,当时的齐王李元吉给李世民下毒,不是齐王妃暗示李世民酒里有毒,李世民就被毒死了。

    长孙无垢,也就是长孙皇后还在的时候,李世民没有将齐王妃收入宫中,贞观十七年,李世民想要立齐王妃杨珪媚为后,被魏征劝阻了,最后不了了之。

    齐王妃杨珪媚就这样做了一辈子的齐王妃。

    “你们男人啊,不都这样吗?前脚承诺,后脚忘得一干二净,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就是你们最高追求。”朱凤英笑的很好看。

    只是几颗晶亮的泪珠,无声地从她眼中泌出,挂在长长的睫毛上和桃花般的腮边。

    “朱琏是贵妃。”赵桓非常肯定地说道。

    朱家在八门进京的时候,在局势尚未明朗的时候,站在了大宋皇帝这边!赵桓也没有亏待朱家。

    朱家两兄弟现在依然在军中任职,朱孝孙在王禀手下学习战阵,朱孝章在种师中手下任职。

    朱琏也是贵妃,代表赵桓依旧和朱家有姻亲的关系。

    至于朱凤英,就被这样人为的忽略了。

    “你别这样。”赵桓看着哭起来的朱凤英,有些发愁,他不擅长说服,只擅长睡服。

    但是显然,朱凤英是不能睡服的。

    朱凤英嗤笑了一声,掏出一方丝巾,拭去了眼泪,笑颜如花的摸了摸肩膀的伤口处说道:“哎呀呀,你看看我一哭,官家还心疼了,这也算那么回事。我也知足,没白挨这一箭。”

    朱凤英肩膀那一箭,的确是替赵桓挨的。

    刺杀的人,是当初朱家那三万兵马中细作,来自金国黑水司探子做下的事,但是和朱家没什么关系。

    大同府,赵桓打下来的时候,那可是金人的地头,金国西朝最大的城池,黑水司的探子势力庞大,被人钻空子,实属正常。

    经过种师道的彻查,朱家并不知情,这一箭,的确是朱凤英替他赵桓,挨了这么一下。

    八门进京,新土未定,河东路一片狼藉,岳飞领兵在燕京,山河破碎之际,若是在当时的情况下,传出大宋皇帝受伤的消息,那还打个屁。

    “你不能入宫啊,朱家两姐妹都入宫做嫔妃,影响太大了。”赵桓隐晦地说道。

    朱凤英连连点头,说道:“不就是我那两个哥哥其中一个,按制得升为节度使吗?但是现在大宋节度使这么稀缺,军功这么值钱,平白无故两个节度使,你不愿意撒出去嘛?理解,理解。”

    “一个节度使的俸禄,朕不是不舍得。”赵桓咳嗽了两声,回应道。

    “两个节度使一人五万兵马,你大宋皇帝出不起。”朱凤英舒畅的躺在了大驾玉轳里,将自己完美的曲线展现在赵桓面前,歪着头看着赵桓。

    “是大宋承受不起,十万兵就是十万青壮,十万户的耕种受到影响,上百万户百姓才能为这十万户抗出那部分的耕种税赋,朕有几个百万户?三十个?”赵桓叹气地说道。

    按照之前的大宋兵制,一个节度使统兵一万,而现在一个节度使统兵五万,现在一个节度使的职位,顶过去五个。

    而且仅仅依靠军功晋级,朱琏父亲朱伯材的节度使,到现在是唯一一个姻亲节度使了。

    军队这地方,简单粗暴,你皇帝不公平,我就自己来实现公平。

    得亏朱伯材没有向皇帝申请扩编,否则赵桓得把朱琏废成庶民。

    张棠华的亲生父亲死了,义父陈规因为没有手续,是私下相称父女。

    而刘婉这个本来就是一场政治买卖,从开始就走的不是正规程序。

    但是朱凤英真的入宫,赵桓就得再给朱家一个节度使。

    皇帝真的可以为所欲为,想睡谁睡谁?

    哪里有那么简单。

    睡个宫女,皇后还要出手打死宫女,防止庶出皇子。

    朱凤英用力的挺了挺身子,将硕大的正义晃动了两下,说道:“也没见你给岳飞组建河间军、让韩世忠组建山海军、让沈从组建燕京军的时候皱一下眉头。男人,哼,口是心非。”

    “那能一样吗?”赵桓摇头说道。

    朱凤英想了想笑着说道:“是不一样。看来我的陛下是准备不遵守祖训了?”

    赵桓知道朱凤英说的什么祖训,杯酒释兵权的时候,赵匡胤那句【朕且与卿等约为婚姻,君臣之间,两无猜疑,上下相安,不亦善乎!】,奠定了大宋的皇帝的皇后,都是将门之后。

    赵桓点了点头,一脸淡然的模样,现在赵桓手中兵权在握,权相在朝,他这个皇帝坐的很稳当。

    “兵权所在,则随以兴,兵权所去,则随以亡啊。”朱凤英连连摇头,在怀里掏摸了起来。

    “你干什么?!”赵桓看着朱凤英的掏摸的动作,严肃的问道。

    朱凤英从怀里掏出了封书信,说道:“放心,我不脱衣服,这还在直道,没上驰道呢。”

    “父亲的乞骸骨的札子。”朱凤英将手中的书信递给了赵桓,继续说道:“父亲现在处境极为尴尬,他是目前唯二的节度使。”

    “另外一个节度使王禀呢,三千兵马守太原!两万人突袭临潢城!孤军镇守一年有余,千里奔袭黄龙府!万里转进回汴京授节度使。”

    “父亲现在在朝中,如坐针毡,虽然没人说他什么,但是他不想干了。想回家种地。省的人见人烦。”

    赵桓接过了温热的书信,一张很普通的辞职信,大意就是岁数大了,想退休回家侍弄田地,拜托赵桓照顾好朱家两兄弟和朱琏两姐妹。

    “出什么事了吗?国丈为何突然要告老还乡?”赵桓略带不解的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