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总是会变的。”李纲叹气地说道。

    李清照紧紧的盯着李纲字正腔圆地问道:“那个顽劣子,就那个样,还能变成什么样!”

    李纲不知道该怎么给李清照解释,凡是涉及到赵桓的事,李清照就格外的不好说话,而且言辞之凶,宛若坊街泼妇一般狠辣。

    李纲想了很久,才说道:“官家是仁善的,这一点某甚至和官家上过札子专门说过这件事,仁善要区分对待,说的话比较难听。但是官家依旧我行我素,不为所动。”

    李清照脸色这才缓和了不少,脸上再次浮现出了笑意,说道:“太宰和官家的那次奏对,我倒是有所耳闻。他就那个样子,李太宰也别多放在心上。”

    李纲看着李清照满脸笑意,就知道总算是站在了一个立场上,这样自己说的话,李清照才能听得进去。

    他笑着问道:“李宫正认为,官家心里,什么最重要?”

    李清照思虑片刻说道:“女人。”

    “你看他!去个来州!那是御驾亲征?还带这个朱凤英,日夜宣淫!哪里有个明君的样子!哼!”

    李纲喝了半口茶差点喷了出去,强行咽下去之后,用力的咳嗽了两声。

    这是官家的家务事,轮不到他这个外臣说话,而且官家和朱凤英这事,说不清楚的。

    他连连摇头,李清照终归是个女人,涉及到赵桓,就显得有些感情用事。

    李纲笑着说道:“官家心里对宋人的仁善,希望给他们一个机会,是希望大宋的百姓们日子越过越好。”

    “官家勤于政务,不耻下问,也从来不搞一言堂,这都是明君的表现。也是为了让大宋蒸蒸日上。”

    “但是某认为,在官家心里,极度的渴望着对金作战的胜利。”

    “而且是那种不择手段,一切以胜利为主的渴望。甚至达到了偏执的地步。这种渴望很可能让官家在处理此次军粮延误之事上,一反常态。”

    “哦?偏执?”李清照疑惑的问道。

    李纲在宽大的袖子里拿出一本札子说道:“这是种少保当初留下的种家遗录上最后一页,上面记录着鼠疫和天花两种病的威力和后手。”

    李清照拿到手里看了半天,才满脸惊讶地说道:“这……”

    第六百二十八章 枪杆子里出政权

    那个什么事都不放在心上,对任何人都宽仁无比的大宋皇帝,居然还有着如此不闻人知的一幕?!

    鼠疫之事,乃是机密中的机密,朝堂中知道的一只手都数的过来,无外乎种师道、赵桓、赵英和李纲四人了。

    就连沈从都不知道有鼠疫这档子事,赵桓留下鼠疫的后手,都是交给赵英直接督办。

    李清照用力的攥着手中的纸张,那个顽劣子一点都不知道怜惜自己!做出如此决定,是打算了好了要战死在云中路或者河东路吗!!

    值得吗?

    李清照皱着眉想了很久,才确定了,当时的赵桓赌命的做法,非常值得。

    当时那种境遇,没有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勇气,哪里来的大宋新生?

    李清照插着手,想了很久才点头说道:“李太宰说的有理,那就暂时瞒着他吧。”

    李纲将手中的茶盏说道:“这天下的百姓其实可以分为士、农、工、商。”

    “士就是官吏,农就是普天之下的辛勤耕耘土地的农民,他们保证了大宋的粮食。工匠的规模也越来越大,而商,通常情况下指的商贾。”

    “在官家心里,这农就是这造茶盏的陶土,一切的一切都来源于农民。”

    “没有了农,就没有粮食,没有兵源,一切的一切都将化为乌有。在某看来,官家如此的认知,极为正确。”

    李清照笑盈盈的看着自己手中的茶盏,这就是赵桓和大宋其他皇帝最大的不同。

    自己那个顽劣子,始终心系天下百姓,不管到哪一步,李清照都不认为自己男人会失败的理由,就是如此。

    而农民是什么?

    是一切的基础,他们之中会产生新的士,新的工,新的商。

    而其中最重要的是兵源。

    有了兵,有了武器,才会有一切。

    用赵桓自己的话说,就是,枪杆子里出政权,弓弦笼罩之地,就是大宋之土。

    这种全新的认知和孟子的君为轻,社稷为重有着异曲同工之妙,但是又超脱于孟子。

    这就是李清照最喜欢赵桓的一点,身处高位,飞在云端之上,却又能看到一切困难,也愿意看到一切的苦难。

    哪个皇帝能够做到?

    “而现在这商贾,就是茶杯。”李纲将茶盖打开,苦笑着说道:“你看这中的茶水,茶叶不都是商贾周转天下所挣下的利润吗?也是支撑着我大宋开边拓土最大的财政收入。”

    “你是说油水吧。”李清照笑着说道。

    她看着茶水和茶叶,这就是让人想不通的地方。

    明明天下就这么多的货物,但是经过商贾的来回倒腾,居然能够产生更大的价值!

    并且反过来让天下生产更多的货物,进一步的促进大宋的繁荣。

    “天下之物皆有定数,可偏偏这商贾就这么古怪,他们难不成还能造物不成?明明商贾不事生产。”李纲也是连连摇头,这是大宋这一百多年来的一个让人奇怪的话题,从来没有圣贤书教他们为何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