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八门进京,七门勋贵诛杀到只剩一人,此等大案面不改色,诛杀宫人和夷三族大案一件接着一件,手段之残酷,历代之罕见。

    赵士(亻褭)想了很久,还是摇头说道:“据我所知,太上皇近日没什么异动。你知道我那个弟弟,他自己知道自己有几斤脊梁,他现在的日子比过去二十六年都快活的多。”

    赵士(亻褭)还是用自己大宗正的身份,保了一手自己的弟弟。

    自己弟弟赵佶最适合做什么?

    风流才子。

    做皇帝这件事对他来说,太难了。

    被自己大儿子关在艮岳宫里那半年,他的那个弟弟算是彻底看开了,权力这个东西,要看天赋,他真没那个天赋。

    赵士(亻褭)脸上带着苦笑说道:“你知道李师师姑娘留下的那个观澜阁,月进数万贯,名声鹊起,怎么说呢,太上皇现在的日子,比过去二十六年都过得舒坦。”

    李纲闻之,也是哑然失笑。

    他最担心的就是太上皇这里出了幺蛾子事。

    那个不靠谱的皇帝在龙椅上的时候,太不靠谱了,以至于李纲下意识的就怀疑是他不甘心权力从手中滑落,从中作妖。

    但是现在想想,其实自己的担心有点多余了。

    有一说一,现在太上皇的日子,比过去好太多了。

    太上皇在龙椅上那是什么日子?

    封桩库的内帑空空如也,他想建个艮岳宫,都得劳民伤财攒上好几年,被朝臣指着鼻子念叨,被百姓戳着脊梁骨的骂街。

    弄到最后,连五日一次的朝会,每天的常朝都迫不得已停下了,否则都是坏消息。

    现在宫里的内帑富余,工部甚至天天上书要给皇帝建宫殿,皇帝还不乐意。

    现在的太上皇,仿照旧历,他一个月领月例,都足够他过得日子比过去还好。

    有什么不满意的?身份极其尊贵,皇帝的爹,谁敢惹?

    皇帝越厉害,他的地位就越高越尊崇。

    而且官家还把他的禁足令给解了,想去哪就去哪,日子不要太美。

    赵士(亻褭)看到李纲的神情,也是放松地说道:“太上皇最近倒是想纳个妃子,但是官家不在京,他也暂时等着官家回京。”

    李纲犹豫地问道:“那最近皇室里,有没有踪迹诡秘之人?”

    “有!”赵士(亻褭)叹气地说道。

    “谁?”李纲杀气凛然地说道。

    皇室捣乱的次数可不少。

    从官家登基第一天的赵楷,再到后面联袂地主和巨贾的赵构,再到后面的官家重病那次,燕王赵俣,越王赵偲就曾经联袂,要还政太上皇。

    赵士(亻褭)叹气地说道:“官家的同母胞弟,太上皇的第五子赵枢,善偶俪对偶,博闻强记。”

    “前些日子,他极为活跃,接连派出了仆从,接洽了不少的邸店一等商贾。我当时知道的时候,惩戒过他,他也答应不再接触邸店商贾,今日李太宰登门,没成想还真的出了事。”

    “愚蠢啊。”

    大宋有兄终弟及的传统。

    赵佶的长子是现在当今皇帝,次子早殇,三子赵楷前不久‘坠马’,四子赵楫早殇。

    五子赵枢,眼下自己的哥哥们死的死,坠马的坠马,而他素有文采,前不久还发生了一件趣闻。

    有一次赵枢碰到了一块唐人书下的碑文,碑文对仗句,大约有三千句。

    赵枢就和友人打赌,朗诵一遍,看谁能够背记的更多。

    而他的友人朗诵一遍,回到家就默写了一遍,忘记的地方,就空缺,只缺了十四字,还甚是得意,拿到赵枢的府上炫耀。

    而赵枢随意的将这十四个字填上,并且把自己默写的碑文拿出来,一字不差。友人惊诧不已,连连夸赞。

    而赵枢当时非常谦虚地说道:“休夸我能胜人,胜如我者更多。”

    一时间传为美谈。

    李纲听说过这个事,但是眼下看来,那场比拼记忆碑文之事,怕是作秀了。

    其目的,就是为了自己想要做的事铺路。

    “就一人吗?”李纲正襟危坐地说道。

    赵士(亻褭)看着李纲的模样,就知道李纲怕是多少知道些什么,现在京中的指挥使程褚,可是在八门进京时候一起平叛之人。

    皇城司知道的消息,李纲多少也会知道一些。

    “还有一个太上皇的六子赵杞。说起来,还是太上皇当初做的孽啊。”

    赵士(亻褭)回忆地说道:“当初金人南下,太上皇仓促南幸的时候,赵杞日夜侍奉左右,衣不解带,食不食肉,太上皇制发愿文,述祈天请命之意,以授赵杞。赵杞顿首喜极而涕泣。”

    “前不久赵杞多次出入赵枢府中,两人交往甚密。此次山海关军粮断了,应该就是这两个人了。”

    李纲脸上露出了微笑,说道:“多谢循王了。那某就告辞了。”

    “太宰准备如何?”赵士(亻褭)站起身来,小心的问道。

    “自然是绳之以法,送到来州交给官家去定夺。”李纲笑意盎然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