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二十九日翻过了巍巍太行,到达正定,东西两线全部就位。”

    “六月二十日河北东、西两路,京东东、西两路的武库军械、粮草全数运达前线,当日过拒马河入辽境,正式开始攻伐。”

    “当日,辽易州刺史刘宇,涿州判官刘厚德相继献易州、涿州投降宋军。”

    “燕云十六州,燕京路共计九州,两州一日而下。”

    “六月二十三日,大宋军队兵峰到达沙河,仓促遭遇之下,我大宋军卒英勇接战,先锋军与辽军战作一团,后军不久到达未曾停歇,直接投入战场,大败辽军,阵斩五千,降敌五百余人。”

    “此时枢密使曹彬献策,用青帜伪作辽军,收容溃军之状以诱敌,捕杀辽军,再斩数千,我大宋军声势大阵。”

    “六月二十五日,太宗皇帝率亲兵到了燕京。围三十六里的大城面前。渤海人帅达兰罕率城中两万人投降我大宋,形势一片大好。”

    “六月二十五日到六月三十日,宋军趁着夜色登城,燕京西城墙被破,太宗皇帝和诸将也和朕一样坐在了城头上,和诸将痛饮。”

    赵桓缓慢而有力的将自己想说的话说了出来,而所有将军一言不发的坐在案几之前。

    “是不是和现在打辽阳很像?辽阳城中四壁守御使的契丹人投降,西城门被我们大宋军登上城头,顺理成章的拿下了外城、瓮城、内城。”赵桓指着内城那些惶恐的百姓说道。

    “官家不必忧心,此次定不会向一百年前那样了。”韩世忠憋不住大声地喊道。

    岳飞按照座次离首位的韩世忠最近,脚挪动了一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踹了韩世忠一脚。

    韩世忠瞪着眼看着岳飞,眼神里仿佛在说你踹我干甚。

    岳飞假装整理衣物,没有搭理韩世忠的怒目而视。

    赵桓坐的高,自然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大笑着说道:“诸位将领放松些,今天不是要上演杯酒释兵权!”

    “七月一日,枢密使曹彬,河阳节度使崔彦进与内供奉官江守钧顺利的拿下了内城,和城中的耶律斜轸开始了内城的争夺。”

    “七月六日,辽国关外援军由耶律沙和耶律休哥率领赶到,太宗皇帝亲自领兵,于高粱河外击溃了耶律沙,追击十余里,留下了数千辽军尸首。”

    “直到此时,所有人都不会认为大宋军队会输。”

    “但是傍晚时分,耶律休哥,突然率军从小路打进了大宋军营,手持火把直冲大营,耶律休哥收拢耶律沙残兵败将,大战宋军数个回合,身中三创,血流如注,尤力战不退。”

    “太宗皇帝与诸将走散,仓皇南下到了涿州,才停住了驴车车驾,观望战事。”

    “高粱河之战,太宗皇帝亲率十六万大军,死伤仅仅一万余人,就彻底溃营,大胜之局变成了大溃败,本来辽国孤儿寡母的圣宗皇帝和萧太后的日子很难熬,因为此次大胜,反而权势稳固了起来。”

    赵桓笑着说道:“诸将,朕说这些,都是明确记载在官史上的内容,各位以为高粱河之战败在哪里?”

    韩世忠看了眼岳飞,把自己的话强行憋了回去,众将领不愿意多言,但是整个北伐,到底错在哪里不言而喻。

    “朕呢,把该做的都做了,赏赐一战一发,亲从官监察,岳将军亲自到各营发放,保证赏赐到各军卒的手中。”

    “粮草之事,虽然有了些许波澜,但是最终以肃王全家性命和景王被扣在大理寺而结束。”

    “攻城作送来了轰天雷和神威镇远大炮,威力诸位也是有目共睹,不仅是金人,就连朕也被轰的头昏脑涨。”

    “朕说这么多,其实就是想告诉诸位将军,朕有向胜之心,不愿意重蹈覆辙。”

    “朕,不想输!”

    行百里者半于九十,赵桓面对即将到手的胜利,说不慌,那是假的。

    宋太宗亲征北伐的时候,在七月六号那个傍晚之前,谁看到了有失败的可能?

    可就是那么稀里糊涂的败了,死了一万多人,二十万大军溃散,导致东线战场,一并受到了牵连。

    赵桓非常不愿意看到自己兵败的那一刻,那意味着他再也不能像现在这样为所欲为,必须要向现实妥协,到那时,再想拿辽阳,无疑是痴人说梦。

    赵桓,他真的不想输。

    第六百六十六章 赵官家的战略转进

    他其实最近感觉到了大宋军队的一些骄躁的气氛,赵桓虽然自己是个军盲,但是骄兵必败这句话,他还是知道的。

    大宋的军队,因为接连的胜利,有些骄躁也实属正常,他也不太愿意干涉岳飞的指挥。

    骄兵,那必须是有值得称赞的战绩,才会变得骄傲。

    “朕虽然不通军务,但是最近朕在军营多次巡查,发现了一些军卒出入了后勤,甚至把用作火器的火药,拿来捻烟花,这件事岳将军知道吗?”赵桓放下了茶盏问道。

    岳飞目露骇然,紧接着低下了头说道:“臣,不知道。”

    “朕问他为何私自拿走火器军营的火药捻烟花,他说接到了上面的指示,制作烟花以庆贺拿下辽阳之胜。朕要的是烟花吗?!”赵桓轻声询问道。

    但是这等轻声,无疑于惊雷一样,在岳飞的耳边炸响。

    赵桓看着岳飞的脸色,继续说道:“朕知道岳将军平日里比较繁忙,军务缠身,一仗接着一仗,统管二十万大军,有些地方没有看到,实属正常,朕没有怪你的意思。”

    “你每天夜里都要在大营外巡视一圈,亲自视察所有的拒马桩和陷马坑,和每一队巡逻的斥候、明哨、暗哨亲自对了口令才会放心。这一切朕都看在眼里。”

    岳飞赶忙站了起来说道:“此事臣定会严查。”

    “你先坐下。”赵桓示意岳飞坐好,不用如此着急的表态。

    他看着岳飞说道:“朕要的不是烟花,是胜利,战局千变万化,稍有不慎,就是满盘皆输。再没有获胜之前,不能有骄躁之心。”

    “这就是今天朕想说的话。”

    赵桓说起太宗北伐之事,当然不仅仅为了骂赵光义,而是说所有人都认为必胜的局面,那也是有输掉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