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颜宗望点头,算是记住了完颜宗翰的嘱托,毕竟都是子侄。

    他忽然想到了完颜宗翰在太原还生了个老二,他笑着问道:“斜保他在汴京还好吧。”

    完颜宗翰点头说道:“要不说大宋皇帝是个怪人呢?”

    “斜保都快变成宋人了,和老大家里的那个完颜亮,在汴京抢玩具,他娘还给他改了个名字,叫王臣。老大家那个完颜亮,改名叫王亮了。”

    “这算是这娘们有点良心,没给斜保改姓赵,而是姓王。”

    老大,说的自然是完颜宗干。

    完颜宗望想起完颜宗干就一阵头疼,说道:“老大也快变成宋人了。”

    “我还在辽阳的时候,想刺杀王禀和宇文虚中,来拖延点大宋皇帝攻打辽阳的步伐,我想让老大配合一下,结果他反手就把我的人给卖了。”

    完颜宗翰无奈的摇头说道:“当初完颜娄室的事,让完颜宗干对你恨之入骨,他不给找麻烦就算他仁至义尽了。”

    完颜阿骨打活着的时候四处征战,留下了完颜宗干在朝中摄政,而当时的辅国大臣,就是完颜娄室。

    完颜娄室是一个极其耿直的军汉,打仗一流,人情世故一窍不通,对于权势没什么追求,对他来说有仗打,就够了。

    完颜娄室看着完颜宗干长大,因为完颜宗干年龄幼小,当时的渤海人、兀惹人、高丽人可不像现在这么老实,完颜娄室在完颜宗干心里,和父亲一样重要。

    遮风挡雨。

    对完颜宗干来说,这么重要的一个人,就这被完颜宗望给害死了,而且死的如此的憋屈,若是死在了正面战场,也算是马革裹尸,军卒们最后的归宿。

    结果却被大宋皇帝斩首示众,立雕刻在勾注山上。

    这个结局对于完颜宗干来说,是完全不能接受的。

    完颜宗望无奈的摇头说道:“完颜娄室死在大宋皇帝手里,他不去怨怼大宋皇帝,怨我头上作甚。”

    完颜宗翰一脸惊诧的看着完颜宗望,这个人到现在依旧这么认为吗?

    他怅然地说道:“糊涂啊,要是娄室现在还活着,你还用这么窘迫吗?”

    “大宋皇帝那是敌人,抓到完颜娄室这样,我大金国的大将,没有凌迟,没有五马分尸,然后暴尸城头晒成人干,那已经是天大的仁慈了。”

    “试问你抓到岳飞,会饶了他?”

    完颜宗望点头:“那怎么可能饶得了他岳飞?!不是这个人,辽阳也不可能这么快的丢,他攻城实在是太稳了,我压根就没有找到任何一丝一毫的机会。”

    “大宋皇帝从哪里找到这么一个人,年纪轻轻的就老谋深算,实在是太难打了。”

    完颜宗望感受到了和岳飞对线的恐惧,莫名其妙就是被压着打,毫无还手之力。

    锦州、辽阳、铁山、林场、平原,不管什么地形,他都不是对手。

    “世之猛将也。”完颜宗翰想到了当初的完颜娄室。

    第六百七十五章 朕要把行在建辽河北岸

    如果现在有完颜娄室,那就是另外一个耶律休哥。

    赵光义当年欺负辽国孤儿寡母的时候,在最关键的高粱河之战中,耶律休哥以一万铁林军冲击大宋军阵,悍不畏死,身中三创依旧死战不退,终于吓跑了赵光义。

    若是完颜娄室还活着,完颜宗翰就是病的再重,完颜娄室也可以随意的率领军队驰援。

    而大宋皇帝亲临前线,一万人冲击行辕,未尝没有可能再次吓跑宋国皇帝。

    但是这个世界,没有如果。

    完颜娄室死了,以一种耻辱的方式死于宫廷内斗之中,仅仅就是因为完颜娄室给完颜宗干写了封家书,劝其归金。

    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原因,完颜宗望派人将完颜娄室的行踪,告诉了大宋。

    而此时的完颜宗望丝毫不以为意,这个样子,让完颜宗翰,极为失望。

    前些年还是意气风发的完颜宗望已经变成了权势的奴隶。

    完颜宗翰也不打算规劝,他自己朝不保夕,怎么规劝?

    孩子不成器,还要靠着自己的老脸来求情,从小早慧的二子,活在大宋,变成了宋人,这让他也是唏嘘感慨。

    “我老了,剩下的都靠你了。”完颜宗翰佝偻着身躯,离开了座次。

    完颜宗望喝完了最后一杯浊酒,离开了东帅府。

    完颜宗翰走到了屏风之后,看着完颜宗望离开的踪影,弯曲的身躯突然站的笔直,面若死灰的脸庞变得有了几分精神,尤其是满眼死气的他,眼神里变得精光乍现。

    完颜宗翰看着跪在地上的大儿子说道:“你丢掉兀惹城之事,在这个多事之秋,趁着我的老脸,给你求了活命的机会,以后不要再犯蠢了。”

    完颜真珠趴在地上瑟瑟发抖地说道:“是,父亲。”

    完颜宗翰的脸上挂着笑意,看着在庭院里渐行渐远的完颜宗望,叹气说道:“为父不装病哪里能行?辽阳之战根本没有得胜之法。哪怕我去接受黄龙府的防务,或者率领军卒驰援,又有什么用?”

    “你在军中,必须要把为父从东朝带来的所有军卒的人心,笼络住,待到时机成熟的时候,我们就离开这长白山祖地。”

    辽阳战事在进入逆势的时候,完颜宗翰已经知道辽阳必失,那他自然要早做打算。

    此时的韩昉,看着狼狈不堪不停的啃着肉骨头的杜充,就是头疼万分。

    自己的身份,怕是已经暴露,或者被完颜宗望所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