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们亲从官死了一个兄弟!这事怎么算?”突然一个声音在阴影中响了起来。

    程褚皱着眉头品了品,嗤笑一声说道:“三营七十六班刘成旭!明天校场一百圈,你以为黑灯瞎火的喊,当老子听不出来你是谁?”

    “行了,都滚蛋吧,官家有官家的思量,这事会有结果的。”程褚挥着手,但是今天的军卒完全没有听到他的指挥散去。

    “反了你们了!老子的话你们都不听了?!”程褚见状怒不可遏的喊着。

    胡元非常害怕赵桓,官家这个患者,他得罪不起,但是又很自以为是。

    这弄的他胡元很被动,所以赵桓出现在门口的时候,他就第一时间看到了火把下的官家。

    “官家在。”胡元扶着程褚,努了努嘴小声的在胡元耳边叮嘱着。

    程褚眯着眼看了半天,看到的确是官家在门口,心气一散,瘫软在了地上。

    他,撑不住了。

    “程指挥!程褚!”胡元吃力的扶着程褚,让旁边的军卒扶着,自己凝神把脉,良久才舒了一口气。

    胡元擦了擦额头的汗,对着大宋皇帝说道:“还好还好,只是累昏了而已,睡一觉就好了。”

    “真的假的?”赵桓看着程褚一脸金色的模样,怎么看都是弥留之际的模样,怎么就睡一觉就好了?

    胡元强忍住了你行你上,不行别哔哔的愤怒,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官家,程指挥已经七天没有睡觉了,他这伤的不重,再不睡,人真的就没了。”

    “以程褚的身手,若不是几日未曾休息,那些家仆哪里能伤得了他?那个走了的亲从官,也是跟着程指挥连日奔波,精神不济,否则家仆哪里能得手?”

    胡元还在喋喋不休的唠叨,赵桓却准备从旁边的士兵手中扶住了程褚,一个人影闪过,赵英满脸笑容说道:“我来,我来,官家先行。”

    赵桓无奈的放下了手,自己是皇帝。

    第七百二十四章 循王三百卫

    赵桓也有点明悟皇帝这种生物的可怕之处。

    自己下个命令,程褚这个憨人,七天七夜不睡觉的拼命查,差点把人给查没了。

    临到头为了皇命,程褚受了伤,自己扶一下,君臣之别限制的君臣行径,扶都不让扶一把。

    “官家,程指挥套着内甲,箭矢入体寸许,肺腑受了震动,流血过多,止血就好了,但是这肺腑的伤势,少说静养三个月,否则会容易落下病根。”胡元写着方子,将手中的方子递给了官家说道。

    赵桓看着这方子问道:“这些药都是干什么用的?”

    胡元眨了眨眼睛说道:“简单来说,就是补血用的。”

    “复杂来说呢?”赵桓看着胡元写的方子问道,他也就是抱着患者家属的想法,多问了一句。

    胡元看着方子上密密麻麻的药名,还有重量以及熬药的火候和医嘱,想了想,灵机一动地问道:“官家是想学方术吗?”

    赵桓笑着抛了一个这个年代,没人能听得懂的梗:“学医救不了大宋。”

    “诶,那官家不打算学方术之事,臣这就去熬药了。”胡元乐呵呵的离开了集英阁,远离了皇帝这个不太好惹的患者。

    赵桓眯着眼,问道:“程褚亲自追到了循王府,赵士褭他要作甚?他循王府哪里来的劲弩?内甲都能射穿?”

    赵英从袖子里,拿出一本大部头的札子,翻了半天说道:“官家,臣没记错,这循王府的家仆,并不是等闲家仆。”

    “当初循王为忠州防御使时,骁勇有功,与军卒同吃同睡,这些家仆多数都是当初忠州的旧部。还是太上皇当初特赐的三百卫。”

    “哦?拿来,让朕看看。”赵桓疑惑的拿起了那本厚重的札子,看了一眼赵英的袖子,这宽大袖子里到底都装了些什么东西。

    这是一本宋廷左右御史写的起居注。

    赵佶的上一任皇帝是宋哲宗赵煦。

    赵煦共有一子四女,但是这仅有的一子,三个月早夭,没有后人的赵煦二十五岁英年早逝。

    宋廷不得已延续传统,兄终弟及,将皇位交给了宋哲宗的弟弟,赵佶。

    而当时另外一个皇位的有力争夺者,正是宁远军节度使的赵士褭。

    赵士褭少有大志,善属文而勤于兵,亲历战阵多场,在宁远军就职之时,多次立下了功勋,在军中多有美名。

    赵佶的优势就是文采好,善工画笔墨,深得当时的向太后的喜爱。

    尤其是在章惇别着劲废两宫太后的时候,赵佶人在汴京,稍加运作就在两宫太后的帮助下,登上了皇位。

    为了安抚当时的赵士褭,赵佶不得已给了赵士褭三百卫,这三百卫也是大宋仅有的郡王卫。

    有卫自然得有配套的武器装备,有几把弓弩,就很合理。

    但是又有一些不合理,赵佶居然能容得了三百带甲劲弩的郡王卫,活在自己眼皮底下?

    “循王与朕并无间隙。”赵桓将札子还给了赵英,疑惑地问道:“会不会是有人别有用心,利用了这三百卫戍?”

    循王赵士褭在赵桓离开京城的时候,表现可以用优秀来形容,大宋二十五王在京,仅有景王和肃王两个人生事,而且还是在赵佶在南逃途中的承诺为诱因而起。

    赵桓的疑惑很快就被喧嚣声打破,赵英出门查看了一番,回头说道:“循王在集英阁外候着。”

    赵桓瞪着眼睛看着赵英,问道:“他疯了吗?眼下亲从官,朕不见得拦得住!”

    赵桓打开了房门,果然看到了剑拔弩张的场景,赵士褭被集英阁宫墙上的三架床子弩指着,虽然还未上弦,但是其局面已经在失控的边缘了。

    指望军队能够理智,还不如指望母猪会上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