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元礼笑着点头说道:“官家,喜色不能言表。”

    “你不也笑的开心吗?还说朕!哈哈哈!”李乾顺拍着腿大笑起来,黄彦节自从大宋皇帝的申斥诏书到了之后,就四处咬人,李乾顺都被他咬的有些怕,更何况这些朝臣。

    喜气洋洋,整个大殿上,充斥着欢乐的气氛。

    “乌海城绝不可让,道歉可以,少赔点钱也可以,但是想让朕把吃下的吐出来,想都别想。”李乾顺开门见山直接说了自己的决定。

    “乌海城让了,两套再无收复之机遇,圣上英明。”薛元礼俯首说道,顺便用手肘碰了碰梁炳焕。

    梁炳焕有点神游,被这一碰,赶忙说道:“圣上英明,六左军监司兵马共计五万人,已经向着兴庆府赶来。待到援军至,乌海城、兴庆府万无一失。”

    “就是这黄彦节突然没来上朝,臣有些疑惑,昨天他还拜托臣,劝说官家割让乌海城,今天居然看不到人了。”

    “咳咳。”

    李乾顺清了清嗓子,摇头说道:“也就梁少丞与他交好,不害怕那阉货,朕反正看到他,心里就堵得厉害。”

    “虚与委蛇,虚与委蛇。臣也有臣的难处。”梁炳焕讪笑着说道,眼神中依旧带着些许的思虑,而这份思虑还带着焦虑,他今天起来之后,右眼皮就一直跳,似乎有不好的事发生。

    李乾顺满意的点了点头,这吃了自己的好处,态度果然不太一样。

    他笑着说道:“没有这阉货,这朝才有的上。朕昨日想了半天,西凉府迁都之事,全面停下吧,朕想明白了,这面对大宋人,越跑,反而越麻烦。”

    “宋人比那辽人和金人更加贪婪,他们打心眼里就没瞧得上我这西朝,觉得我们碍眼,就该像太后一样,跟他们鱼死网破,他们才会明白,我西朝不是好欺负的!”

    这里的太后,自然特指的大小梁太后,两人的穷兵黩武,让章惇投鼠忌器,最后,转头去打了陇右都护府,而不是执着于灭掉西夏。

    “陛下,连年水患,盗匪频发,臣以为既隆文治,尤修武备,毋徒慕好士之虚名,而忘御边之实务也。”御史大夫谋宁克出列说道。

    李乾顺的脸色拉了下来,说道:“二叔,你就不能让朕多高兴一会儿吗?好不容易那阉货不在,你又说这事。”

    谋宁克是地道的党项人,乃是他们李家的宗正,但是却依旧保留着党项人的姓氏,而不是改姓。

    李家改姓,都是入朝之人,凡是不入朝,均以旧姓称呼。

    谋宁克的谏言,其实说的是西夏的现状。

    自从永安三年,薛元礼上疏起,西夏广修文治,文治倒是弄的有模有样,但是也和大宋一样的毛病,重文轻武,导致了连剿匪都变得有几分吃力。

    所以谋宁克才谏言,不要【好士之虚名,忘御边之实务】,这也西夏廷议很多次的问题,到底是文治,还是武治。

    李乾顺笑着说道:“朕既然停了前往西凉的迁都事宜,留守兴庆府,就是打算好了,御边之实务!此次岳飞退了,就重新组建新军,再复我西夏军人人如虎!”

    “从新军、军规、战训、封赏、功勋等等,朕已经计划好了,好好学那大宋皇帝的均田征兵令,定出适应我西朝之国情的新军令来,二叔且放心。”

    “陛下圣明!”谋宁克满意的入列。

    他要的就是这句话,既然不迁都西凉,又不整理军备,不就是等着被宋人打上门吗?

    “圣上英明!”梁炳焕高声疾呼,既然李乾顺准备再复武治,那三百学院,可就尽数归他梁家所有,也代表着李乾顺彻底放弃了争夺士大夫阶级。

    这对梁炳焕可是一件好事。

    “朕呢,是个怂人,朕承认岳飞厉害,朕怕他,朕不像完颜宗望和宗翰那般骄傲,临到死都抓着什么金国的荣誉不放手,等到大宋皇帝砍头再后悔也来不及。”李乾顺做了个浑身抖动十分夸张的动作,脸上带着嘲讽。

    金国已经完全无法牵扯大宋的脚步,西夏接下来面对的将是大宋的雷霆之怒,他自认为不像金国那样腐朽,时代在变,他西夏也要做出改变。

    “这会不会略欠……”谋宁克刚要说话,就被一个浑身是血的传令兵闯进了殿内给打断。

    “不好了,陛下!岳飞占据了所有外城墙,正在城头生火做饭!”传令兵一脸惶恐的指着外面大声的咆哮着。

    “什……什么?”李乾顺用力的后仰,差点把椅子给仰翻,一脸惊恐的指着传令官问道:“岳飞在生火造饭?”

    第七百三十三章 官家奇怪的习惯

    李乾顺的战术后仰,并不会影响岳飞做饭的兴致,也不会影响到河间军卒的食欲,他们支开锅,炖着小米粥,生起火,烙着大葱饼,切上两片金华火腿,肉香顺着风,飘入了城郭里。

    “黄天使,吃点?”岳飞笑着递给了黄彦节一个碗。

    黄彦节摇头说道:“不吃了,我上来之前就吃过了,一会西夏王应该知道岳将军登上城头的消息,我大概要进内城去见李乾顺。”

    “那我就不客气了,也谢谢黄天使送来的大葱,要不这烙饼总是缺点味。”岳飞盛了一碗米粥,就着背嵬军亲卫烙好的饼。

    这不是岳飞没有面见天使的礼节,而是昨天一整天河间军都趴在山窝窝里,一动不动的蛰伏,吃的都是干粮,虽然炒干面的味道不太差,但是一整天都是炒干面,这肚子里都泛着酸。

    “张宪,你叮嘱一下军卒们,装进水袋里的水,务必煮沸,切记让督军查的严一点,总有人想偷懒省事。”岳飞一边吃一边对着张宪说道。

    食不言,寝不语,是一种良好的生活习惯,但是在军伍之间,这种讲究,就显得矫情了。

    张宪点头称是,继续啃着夹着大葱的饼,前往督军营,传达岳飞的命令。

    岳飞叫住了越行越远的张宪喊道:“还有让军卒们把行军路上顺手打的野味,炖半个时辰再吃,咱不着急,着急的应该是他西夏王。让督军也盯着紧一点,别吃出什么病来。”

    “一群馋虫,别把自己给吃没了。”

    黄彦节面露疑惑地问道:“敢问岳将军,这炖熟了就是了,为什么要炖半个时辰?”

    岳飞笑了笑说道:“这都是官家的讲究,你也知道咱们那个官家,对于干净这件事看得比较重,上次在燕京打到一只鸿雁,官家非让炖半个时辰才肯下口。”

    黄彦节这才有些了然,自己的官家,总有些奇怪的习惯,喝水从不喝生水、每天都要刷牙、吃东西从来不吃生的食材。

    大宋有很多刺身、生鱼片之类的美味可口的食材,官家从来不喜欢碰,也曾经在小报和邸报上宣传过这卫生意识,可惜收效堪微。

    “官家这些习惯,咱家都不知道,岳将军也真是有心了。”黄彦节拱手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