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举着光秃秃的符节,一步步的走向了内城城门,穿着当初来兴庆府时穿的衣物,敲开了兴庆府的内城门。

    内城城门在关闭之前,黄彦节回头看了岳飞一眼,看着岳飞还在盯着自己这边,笑着挥了挥手致意,他的身影也消失在了关闭的内城城门之内。

    “内城不好打。”张宪叹气的看着内城上的西夏军,眉头紧蹙地说道。

    岳飞闭目良久,猛地张开眼说道:“打不下来,我们就炮轰,吓也要把李乾顺吓住!炮轰的越猛烈,黄彦节就越安全,同样,我们这趟才算没有白来。”

    在岳飞的指挥下,大宋的蒺藜炮和轰天雷开始了他们的本职工作,重型投石机从车上卸了下来,组装成为了一架架战争机械,发出了剧烈的吱吱呀呀的声响,开始抛出一枚枚轰天雷。

    “轰!”

    “诶呀呀!什么声音呀!”李乾顺被突如其来的轰天雷爆炸的声音,吓得在椅子上原地蹦了一下!

    他浑身颤抖的抱着任妃,大声的喊着:“岳飞来了!你知道吗!他来了!就在外城墙上!他会不会打进来啊?”

    “爱妃,孤很害怕呀!”

    任妃就是任得敬的女儿,她一脸嫌弃的看着用力的抱着自己的李乾顺,也不知道说点什么好。

    这个男人不可靠,上朝的时候,黄彦节在就称孤,黄彦节不在就称朕,耀武扬威的时候,就称朕,害怕的时候,就称孤。

    早知今日,当初何必去河套劫掠?看似掏了点利,可是现在这副怂样,实在是有些让人看不下去。

    任妃撇着嘴,自己儿子两岁了,晚上睡觉都不嚷嚷着娘亲抱抱了,李乾顺都快五十了,还这个样子,让任妃就气不打一处来。

    不过任妃很快就想到了自己父亲的交待,一脸笑容地说道:“陛下不怕,岳飞是厉害,可是咱内城的守将也是国之大将,城墙上有几万大兵,岳飞轻易打不进来。”

    “再说了,勤王军马上就到了,到时候岳飞不走,就是我们打他们了,只要稍待几天就是。”

    “黄彦节在元德殿等了小半个时辰了,陛下还是去见见的好。”

    任得敬,是西安州的通判,有点类似于汉时刺史一样的要害职位,乃是承圣上意通判州府之意,当初金兵来势汹汹,任得敬判宋入了西夏。

    他靠着女儿的美色,混了个西夏国丈,父凭女贵,混的愈加风生水起。

    “爱妃陪朕一起去。”李乾顺抓着任妃的手颤抖地说道。

    任妃无奈点头,今天早朝下朝之后,薛元礼找李乾顺议事,哪里都找不到他。

    还是任妃看到李乾顺躲在屏风后面哭,告知了薛元礼,李乾顺才算是没丢了“天子”风范,在臣子面前失态。

    “拜见西夏王。”黄彦节手持着褪了毛的符节,可是朝堂上的几位重臣,可是没人敢笑话这褪了毛的符节。

    那背后代表着大宋皇帝的意志。

    “黄天使有礼。赐座!赐座!”李乾顺大声的喊着。

    薛元礼看着自己的陛下,这副模样,低着头掩面,他今天跟李乾顺商量的话,全都白说了!

    他让李乾顺虚张声势,表达西夏死战到底的决心,并且讲述了西夏勤王军不出十天就可以到的事情,才安抚陛下那害怕到极致的心。

    李乾顺答应的好好的,结果一见黄彦节,就变了味。

    西夏朝臣掩面看着黄彦节大马金刀的坐在正中,等待着黄彦节提出他的要求,连符节都请出来了,自然是代表着大宋皇帝的条件。

    “乌海城、三百万两白银、李仁友入朝。”黄彦节言简意赅的传递了大宋皇帝的意志。

    割地、赔款、人质,样样不拉。

    李仁友是李乾顺唯一的子嗣了,就是任妃的第二个孩子,若是李仁友到汴京为质,可想而知,以后的西夏过不了多久就要内附了。

    这也是中原王朝对附近进行收编的一个重要手段,从藩属国的世子入京接受熏陶,再由藩属变为臣属,最后郡县化。这种扩张的手段,历朝历代,屡见不鲜。

    黄彦节笑容满面的看着李乾顺等待着他的回应。

    “大胆阉贼!安敢在我西朝王庭如此蛮横!”舒王李仁礼站出来,指着黄彦节大声的喝问道。

    “哦?”黄彦节歪着头看了一眼李仁礼。

    第七百三十五章 李乾顺驾崩

    “也是。”黄彦节笑着看着舒王李仁礼,算是肯定了李仁礼的说法。

    李仁礼疑惑的看着黄彦节,按照过往黄彦节,怎么会如此轻易的松口?

    “若是舒王殿下觉得咱家失礼,那咱家这就出城,请岳将军以及河间军入城,和舒王殿下谈一谈这个礼。”黄彦节笑着回答着。

    “你!”李仁礼愤怒的指着黄彦节,陷入了进退两难之下,论口舌,他真的说不过这个黄彦节。

    李乾顺缩在椅子上,看着李仁礼和黄彦节,伸着手说道:“好了好了,舒王暂且退下。”

    李仁礼用力的摔了一下袖子,入列回班,依旧是一脸忿忿。

    李乾顺看了一眼任妃,小声地说道:“黄天使,是不是现行回到驿站,容孤王和众卿商量之后,再给答复?”

    黄彦节站了起来,伸出了一根手指头,笑着说道:“一天时间,明天我要抱着李仁友出城。”

    伴随着黄彦节的声音是宫外爆发出了一阵剧烈爆炸声,震着整个宫殿都是一阵颤动,落下了阵阵的灰尘。

    黄彦节离开了元德殿,刚出宫门,他就松了一口气,他也就是虚张声势。

    说不害怕,那是假的,他很担心李仁礼这个莽夫一刀把自己砍了。

    蝼蚁且偷生,自己怕死不丢人,关键是自己得把皇帝的差事办好了,没拉了大宋朝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