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官家的目光还在黄龙府的金人身上的时候,短时间西夏不会太过为难,至少在种师中还活着的时候,西夏是安全的。但是李乾顺崩了,李仁友无法为质,唉。”

    黄彦节说的是事实,在西夏、秦凤路、永兴军路这三方势力均衡的情况下,只要西夏王不生事,官家在种师中活着的时候,不太会动手灭掉西夏。

    李仁友在汴京为质,虽然有内附之忧虑,但是那也是数年之后之事,但是李乾顺的暴毙,其实把西夏逼到了风口浪尖之上。

    “多事之秋呀。”薛元礼无奈地说道:“明日某随天使出城,和岳将军见一面,签了城下之盟。”

    “你要出城签订城下之盟?!”黄彦节嘴角抽搐的看着薛元礼,这可是割让乌海城、缴纳大量战争罚款的城下之约,这出城签约,意味着永远的钉在了历史的耻辱柱上。

    “发动对河套劫掠之事,是西夏宗亲所为,他们为什么不出城!”黄彦节疑惑的看着薛元礼。

    薛元礼看着黄彦节,这个人精现在只是震慑于李乾顺暴毙,没想明白其中的道理。

    黄彦节所说的三个条件,经过朝议,答应了两个。

    签订这份城下之盟的人,注定会身败名裂,而导致今天这一局面,朝臣们认为乃是薛元礼永安三年开始的国学之兴。

    “蕃礼”与“汉礼”之争,从李元昊反出大宋开始,就是西夏国内,反复争论的党争的焦点,而薛元礼在李乾顺的支持下,“汉礼”取得了压倒性的优势。

    而兴文轻武的后果就是西夏武备不兴,不管是金人,还是宋人,西夏都不是对手。

    现在李乾顺倒了,他自然没了支持,脏活累活都得他来办。

    “预料之中。”薛元礼笑着说道,他是西夏重臣中,唯一没有背景的通过科举入朝为相之人,也曾想着做一番大事,徒叹奈何。

    正如李乾顺死前说的那样,李乾顺埋怨薛元礼,让西夏武备不兴。但是忘记了当初大小梁太后穷兵黩武,连兴庆府的百姓一天只能吃一顿饭的时候。

    赤地千里,无一存粮。

    朝臣们将西夏打不过金人、打不过宋人的罪责归结于薛元礼兴汉礼,立国学。

    但是压根就没有考虑过,以西夏的国土和百姓,怎么可能是宋人和金人的对手。

    次日的黎明时分,薛元礼带着代表着西夏王氏的印玺,来到了岳飞阵中。

    这枚印鉴还是当初宋仁宗赐下的藩国印玺。

    薛元礼在印玺上,拍好印泥,在早就修改好的合约上盖上了印章。

    “如此这般,岳将军应当要退兵了吧。”薛元礼将印鉴收好,询问着大宋军卒何时离去。

    岳飞笑着说道:“不急。”

    “待到呼延通带着合约,在乌海正式接手了乌海城之后,大宋军队自然会退兵。我大宋皇帝说,合约都是拿来撕毁的,未有实际占领才最可靠,某作为臣子,深以为然。”

    薛元礼略有些无奈的看着大宋军队旌旗招展,眼中都是艳羡。

    “前些年接触到的大宋军卒,五营百甲,两千五百人才有一百副甲胄。但是看岳将军麾下,人人披甲,真是流言不可轻信。”

    “岳将军神武无双,大宋军精悍罕有敌手。”薛元礼感慨地说道。

    盛传的大宋军队缺少甲胄,这几万人,人人带甲,流言不可信。

    岳飞笑着否认了薛元礼的说辞,笑着说道:“这都是这几年新锻造的,不瞒薛中丞,也就是打完辽东郡之后,我这河间军才人人俱甲。”

    “大宋有今日之盛,全都仰赖圣上之明!某就是以乡野勇卒,敢死之人罢了。”

    岳飞说的是自己第一次从军时的身份,敢死队。

    他从来没有因为自己已经建节而自大,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楚,自己能有这一天全仗着皇帝的圣恩。

    “岳将军过谦了。”薛元礼无奈的看着岳飞,这岳飞都说自己是乡野勇卒,那谁还敢称将帅之才?

    岳飞将西夏战事诸多事情写好了军报,送到了西安州送到汴京。

    赵桓收到岳飞军报的同时,也收到了呼延通占领乌海城的军报。

    “赵英呀,你看看,朕怎么说来着?打仗,很简单,打来打去,还是岳飞赢,朕没说错吧。啧啧,这岳飞,就是猛!”赵桓美滋滋的看着这份战报,越看越美。

    “杀个鸡用了牛刀,能不猛吗?”赵英乐呵呵地说道:“打来打去,最后都是岳飞赢,这话好像是臣说的,嘿嘿。”

    他探着头看了一眼,脸色骤然一变:“李乾顺死了?梁炳焕倒戈?”

    第七百三十七章 大宋皇帝的仁善

    在赵英眼里,李乾顺的死,顺理成章,在西夏的皇城司察子们,经过走访,都有一种说法,叫做百姓只认任国相,谁知大王他姓李。

    说的就是任得敬随着任妃的不断受宠,升到国相之后,大权独揽的局面。

    赵英早就猜到了会出事,李乾顺死的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但是他始终没想到梁炳焕在抉择之后,选择了让了六左军监司增兵兴庆府。

    这个选择,对于曹娴来说,会有极其恐怖的影响。

    “曹贤妃那里。”赵英有些犹豫的看着官家问道。

    赵桓将札子合上,递给了赵英,令其归档,略带几分无奈地说道:“做山大王比国丈强呀。你去知会曹贤妃一声吧。”

    “是白绫,还是从内府取点药?”赵英小心翼翼的问道。

    赵桓猛地一愣,瞪着眼木然的转头看着赵英,疑惑地问道:“朕好像没说要赐死她呀。”

    赵桓眯着眼看着赵英,他是内侍省都知,掌管皇城司这个特务政治机构,大宋宫人们的老祖宗,心狠手辣是他的另一面,在自己面前的唯唯诺诺和故意卖傻的种种行径,并不是赵英的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