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家曾言,谁离了谁都能活,况且她还那么有本事。”王禀笑着将酒杯端了起来说道:“这一杯,我敬你。当初若不是你从黄龙府指了条路,我手下那仅剩的八千人,一个都回不到大宋来。”

    “天寒地冻,四处都是白茫茫的,人都得给冻死。我是个粗人,也没正式给你道过谢,这杯酒算是我给你道谢了。”

    “为官家尽忠是本分,为手下军卒搏命是义气,官家给了我忠义两全,那是个明主。”

    完颜宗干看着忙前忙后的林幼玉,居然还是一脸淡定,硬着头皮喝了王禀倒得烈酒,辣的他眼睛直酸。

    “这可如何是好呀!如何是好!”完颜宗干看着林幼玉,这一大家子人,就没个正常人,蝼蚁且偷生,自己的夫君快被皇帝拿出去当筹码了,夫人居然还一点都不急。

    林幼玉看着喝酒的夫君说道:“要我说你就是想喝酒了。”

    “就咱大宋那皇帝,一把火把整个汴京皇宫烧了,我都不稀奇!甚至能去添把柴,看个热闹。但是拿你,我万万不信。想喝酒就说,还弄的冠冕堂皇的。”

    “御医院的太医可说了,虽然喝酒镇痛,但是还是少喝点伤身体,一天最多二两酒,你今天已经喝过了。”林幼玉将酒壶拿走。

    想喝酒?没门。

    “妇道人家!你说让我想喝酒就说,我说了,你一天就给二两。家彦你给评评,是不是这个理。”王禀有些气不过地说道。

    “祖爷爷,姑奶奶呀,都十万火急,火烧眉毛了,你们还在这里打情骂俏!有意思吗?!感情就我一人怕死是吧!”完颜宗干气急败坏地说道。

    王禀拍了拍完颜宗干说道:“咱们急没用,最后还是得官家拿主意不是?”

    而此时的汴京皇宫灯火通明,如同过年一样,因为远在庐山幸巡的太皇太后孟太后,昨夜归京了。

    第七百五十一章 八人抬的软轿

    太皇太后孟太后是大宋的又一个奇女子。

    在肃王和景王谋反之事中,赵桓曾经让程褚调查过大宋的两宫太后,其中一个太后就是孟太后。

    她的祖父是梅州防御使、马军都虞候、太尉孟元,在元祐七年,孟天后被宋哲宗,也就是宋徽宗赵佶的哥哥赵煦。册封了为皇后。

    但是赵煦登基之时刚刚十岁,他的祖母高太后临朝称制,垂帘听政整整八年,高太后是极端的保守派,反对一切变法和新政。

    而宋哲宗赵煦从十岁到十八岁这八年,在朝堂和宫内,都是高太后的牵线木偶。

    在高太后死后,宋哲宗正式亲政,积怨已深的他,开始了疯狂反扑,将保守派一撸到底。

    和保守派一起被贬斥的同样还有孟皇后。

    因为孟皇后,同样是乘着高太后和向太后的东风,执掌中宫,宋哲宗亲政,自然令其离开了中宫。

    孟太后因此被贬,被安置在了废妃、嫔出家所居的瑶华宫,号“华阳教主”、“玉清妙静仙师”,法名“冲真”。

    元符三年,宋哲宗驾崩,元祐党人以向太后为首,再次抬头,而孟皇后再次被抬举成为了太后,从瑶华宫中,搬到了汴京皇宫成为了高高在上的太后。

    但是向太后仅仅在九个月之后,就病逝,赵佶立刻亲政,以元祐党人碑为导火索,重用蔡京等新党。

    孟太后受此牵连,再次被赶出了汴京皇宫,再次居住在了瑶华宫。

    而后金人南下,宋徽宗赵佶胆怯无能准备禅让南幸,重新把孟太后这尊牌坊请了出来,立于宫中,安抚旧党。

    但赵佶走的太过匆忙,孟太后还没有搬到汴京皇宫,她居住的瑶华宫就失火了,移居延甯宫没两天,后延甯宫又失火了。

    当时局势动荡,京城被围,太原随时有城破的危险,孟太后遂出宫居住相国寺前之私宅之中。

    这就是为何赵桓从来没见过孟太后本人的原因。

    之后赵桓亲征之后,宋徽宗二十六子逃离汴京,孟皇后直接从相国寺的私宅离开了汴京,前往了庐山修养。

    这一修养就是四年,赵桓南征北战经营了四年,孟太后是元祐党人的旧人推出的代表人物,自然也经营了四年。

    赵佶南幸挖的坑,现在需要赵桓来填。

    “陛下呀,老拙也不知道当初盖了多少章,当时写了多少份诏书,哪里知道还有孟皇后起复之事,这,这可如何是好呀。”赵佶做侧位,脸色极为惶恐地说道。

    他当初南幸匆忙,急匆匆的压根都不知道签了多少诏书,戳了多少个大玺,他连把孟太后复为太后的诏书都没细看。

    赵桓看着赵佶狗肉不上桌的模样,就气不打一处来。

    他还以为赵佶完全知道对手是谁,才躲在艮岳宫里不敢动弹,没想到只是闻到了点味儿,直接就怂的自我禁足。

    这让赵桓想到了缩头乌龟这四个字。

    “老拙昨日吃的有些多了,略微有些腹胀,身体不适,能不能暂且回艮岳?”赵佶看着不言语的赵桓,一阵心虚,甚至动了开溜的心思。

    嗯?

    赵桓沉默,缩头乌龟是不是有点抬举他了?

    家宴,参加的都是大宋宗亲,当然也分远近,现在宴楼上的人,多数都是赵佶的兄弟和他的子嗣。

    这自然也包括赵桓,他是皇帝,坐在主位上,但是他旁侧还有一个座位。

    赵桓知道那是谁的坐位,并不是朱琏要坐这里,朱琏乃是贵妃,不是皇后,她一天不是皇后,就一天不能坐在主位之侧。

    这座位是孟太后的座位。

    人,早就到齐了。

    赵桓不大喜欢这种家宴,次次缺席,这次由内侍省牵头,组的这局家宴,一说皇帝要到,这些亲王郡王跑的比谁都快,冲到了这宴楼之内。

    唯独少了孟太后,所有人眼巴巴的都在等着孟天后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