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太宰呀,朕说你什么好。”赵桓得知李纲将自己解读圣旨的【笔记】借给了同僚们的时候,也是无奈的摇头。

    这让赵桓想到了以前上初中的时候,喊“老师来了”的班长。

    “臣是太宰,百官之首。臣不护着他们,他们都得给官家剁了。远离朝堂,他们品不出来圣意来,臣帮他们品出来。”李纲也是无奈。

    这批知县事、知府、知州大多数都是大观年间的进士第,最后一批科举出产的官员,蠢是蠢了点,但还算能用。

    官家明年还能打仗,不能误了伐金大事。

    赵桓拿起了一沓札子,说道:“这几封侦破常平仓失盗案的札子,送到福宁宫,给太皇太后看看。”

    “告诉她,这天下,归根到底还是朕的天下。”

    这群知府知州知县事,收到圣旨之后,常平仓失盗案最快的速度侦破,并且如数补齐,甚至还多了不少义捐的粮食和财货。

    赵桓对官僚这种见风使舵墙头草、哄着不走打着跑的秉性,有了进一步的理解。

    钱和命比起来,看来还是命更重要一些,孟太后的确能带他们发财,但是赵桓能要了他们的命。

    “内帑四年支出了近四千万贯的赏钱呀,朕这杀孽重呀。”赵桓也是头一次看账本,才知道四年光赏钱就发了四千万贯。

    “在臣看来,不算重。”李纲也是第一次看账本,着实被吓了一跳。

    第七百五十九章 官家,下雪了!

    李纲终究是心软了。

    大宋的皇帝已经起了杀心,而且还准备好铡刀,准备把这群墙头草们全部咔嚓掉,在关内,想当官的人,能从崇德门排到鄂州的朱雀门去!

    哪怕是赵桓杀的天翻地覆,杀的血流成河,也只会在历史上留下一个嗜杀之名,至于对错……

    皇帝会有错吗?

    但是李纲终归是心软了,这一刀子下去,就是阵痛。

    在官家还要继续征战金国的时候,大宋朝不能彻底乱了套。

    赵英端着皇帝让他送的札子,顺着梯子进了福宁宫,宫里一切竟然有序,唯独没有梯子。

    因为进出得过梯子,官家虽然没有下令禁足,但是等同于幽禁。

    福宁宫当初是赵匡胤的寝宫,自从发生了烛光斧影之后,这福宁宫就一直安排的事后妃居住。

    在赵英看来,这孟太后一回京,就乱了这宫里的规矩。

    “皇帝差你来作甚?跟老身商量吗?老身不急,在这宫里幽禁几个月也是无所谓。”孟太后心态倒是极好,她在入宫的时候,就已经留下了后手。

    她也不相信那帮人,都是死心塌地的跟着自己,只要有几个人响应了,那大宋皇帝就得屈服。

    说到底,这大宋朝,还是士大夫的天下。

    这就是孟太后的底气。

    当然她万万想不到,她太高看了这群士大夫的骨气。

    赵英依旧是那副笑容满面的模样,放下了官家让他拿来的札子说道:“官家说打金国快不得,平定内乱慢不得。扬州知府扣下的三千万两银料,已然再次上了路。”

    “这是荆湖南路的几本缉盗的札子,若是无事,太皇太后好生休养,莫要气坏了身子。”

    赵英放下了札子,内帑的船已经放行,代表着士大夫们统一了意见,从荆湖到两浙的官僚和士大夫们,不敢轻易撩动官家的虎须。

    “缉盗的札子,送到我这里作甚。”孟太后皱着眉头,让宫人把札子取了过来说道。

    孟太后打开札子之后,脸色突变,最终变得面如死灰。

    她不害怕自己被彻底困在这福宁宫里,但是他的承佑,没有了她的作保,官家真的会借他的人头一用,以平民愤。

    “一群废物!”孟太后愤怒的摔掉了札子,赵英看到这一幕,摇了摇头,当这群墙头草倒戈相向的时候,孟太后再没有了离开这坤宁宫的资格。

    她不是那个基本无害的赵佶,官家说什么都不可能让他出门。

    “若是无事,老臣就告退了。”赵英该看的也看了,该听的也听了,只要到官家那里鹦鹉学舌就是。

    再次顺着梯子出了福宁宫的赵英,感觉到一股冷风传来,他紧了紧衣物,忽然感觉到脸上一阵冰凉。

    “这是什么?”

    他失神的抬起头看着天空,然后猛地回过神来,用最快的速度冲向了文德殿,还没到殿上,就声嘶力竭地喊道:“官家!下雪了!”

    “官家,下雪了!”

    赵英如同一道幻影一样,冲到了官家身边,指着外面大声地喊道:“官家!下雪了!”

    “知道了,你都喊了好几遍了,昨天汴京邸报的天气预报不就写了今天有雪吗?大惊小怪什么。”赵桓捂着自己的耳朵,赵英这声音有点大!

    李纲的身影从椅子上窜了起来,冲到了文德殿外,伸着手接着雨夹雪,淅沥沥的雨里夹杂着几朵小雪花,而李纲丝毫不顾失态,大喜过望!

    “真的下雪了!官家!”李纲同样指着外面,眉飞色舞,就差手舞足蹈了。

    邸报的天气预报是大皇帝系统附带的天气预报功能,但是这天气预报的准确率却不是很高,大宋百姓就当时钦天监玩的花活,刷刷存在感,从来没想过真的准。

    一下雪,就代表着鄂州水疫最重要的传播途径,蚊虫,消失的无影无踪。鄂州水患再无可能在汴京肆虐。

    而悬在襄阳府和淮宁府头顶上的屠城之剑,正式宣告解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