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过神来的岳飞才了然,任得敬,并非野心作怪,而是当时的局面,已经到了你死我亡的地步!

    若是李乾顺不死,大宋朝肯定要将西安州的叛臣任得敬带回大宋。

    这才是任得敬疯狂的原因,正式基于这等道理,才有了现在任得敬送粮草之举动。

    “罪臣省的,罪臣省的。若非岳将军网开一面,安有罪臣今天喘气的机会。”任得敬怕,他害怕岳飞抽出挂在侧马上的沥泉枪,给他扎个血窟窿。

    但是他又不得不出城迎接岳飞,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他力主同意了岳飞的借道,不出城迎接,他在兴庆府再没有了一丝一毫的话语权。

    “官家明年还要讨伐金虏,西夏不能生事,再有异动,定取尔等首级,祭祀亡魂。”岳飞驱马向前,并未选择进城扰民,也不选择停留,借道归借道,但是最基本的防备之心还是要有。

    “岳将军,这是罪臣的一些心意,还请岳将军手下。”任得敬赶忙紧走了两步,指着两架牛车说道。

    “什么东西?”岳飞疑惑的看着任得敬。

    任得敬赶忙说道:“两箱十足赤的金锭,岳将军还请收下,这要是不带走,下次岳将军再借道,就难了。”

    岳飞看着两架牛车,再联想到任得敬将“两箱”这两个字咬的很重,瞬间懂了其中的含义。

    这【两箱】是上交给朝廷的,这【两车】是贿赂自己的。

    岳飞足够聪慧,能够对这些事表示理解,他突然扬起了马鞭,狠狠的抽在了任得敬的背上,对着张宪说道:“这两车到了秦凤路,给官家拉到汴京去。”

    “我们走。”

    岳飞对官场这些东西不感兴趣,作为大宋圣眷常在、掌控了这世间最强大军队的他,有资格视金钱如粪土的资格。

    贪这点钱,被官家知道了,他有点丢不起这人。

    以他现在的战绩,他要什么赏赐,官家不会给?

    “鹏举,你这一鞭子,算是救了他一条狗命啊。”走了很远之后,张宪看着依旧侯在城外的任得敬说道。

    岳飞回头看了一眼依旧低着头的任得敬,说道:“官家在札子里让打的,任得敬离开大宋,选择西夏之时,太原已经被围困了数日,久不见援军,时局动乱,人心不稳。”

    “但任得敬到了异国,心里还有旧国,也算不容易了。你忘了当年大小梁太后,两个汉儿,做的更过分了吗?这也是借道的条件。”

    张宪还是摇头叹气地说道:“官家还是太过仁善了。”

    “眼下还不是收复西夏旧土的时机,辽东还未消化,是时局需要任得敬活着。”岳飞不太赞同张宪的说法,官家该动手的时候,铡刀可磨得很是锋利。

    大军走远之后,任得敬猛的站直了身子,哈哈大笑起来,任得敬的大儿子要给他披上衣物遮挡这一鞭子的伤口,任得敬把衣物拿开,依旧狂笑不已。

    “回城!”任得敬大声喊道,他耀武扬威的任由西夏人对自己的伤口评头论足,他现在太需要这一鞭子了。

    这一鞭子有了,他在兴庆府才能活下去,并且是有尊严、有话语权的活下去!

    在这么多人面前,被岳飞打一鞭子,这不算什么,岳飞的刀有多锋利,西夏人早就看到了。

    西夏人有的是人,想挨这一鞭子,可是他配吗?

    第七百六十九章 人间毒瘤

    任得敬趾高气昂、耀武扬威的站在了车驾上,进了兴庆府,他像是炫耀一样,将自己的背上伤口露出来,走过了兴庆府的大街小巷。

    “不就是一条大宋的狗吗!呸!”李察哥恶狠狠的啐了一口,他是李乾顺的庶弟,任得敬谋杀李乾顺之事,本就不是什么秘密,他恨不得将任得敬千刀万剐。

    但是,哪怕是谋宁克,都不太同意他要杀掉任得敬,甚至组织了李家宗亲对他的支持,这让李察哥想不通,却又无可奈何。

    现在的西夏,需要一个和大宋对话的人,而任得敬现在就充当着这样的角色,而现在的西夏王李仁友,是任得敬的外孙,他们只能看着任得敬如同一个小丑一样。

    岳飞哭笑不得看着张宪,他们得知任得敬挨了一鞭子之后,在城中的举动,只能用神奇来评论。

    张宪坐在马上,双手离开了缰绳,拿着一张堪舆图,叹气地说道:“此次前往青塘,是和残辽的第一次碰撞,官家说务必打出士气来,打醒耶律大石。”

    “若是能够打通陇右都护府到西域的路是最好的,但是河西走廊,还在西夏人的手中。”

    岳飞侧着身子看了一眼堪舆图,从西域指向了清河到镇州再到大同府,说道:“现在西域的商贩都是从清河城入上京路,转到镇州,再由镇州转大同府,这条路虽然安全,但还是太远了些。现在官家又指名道姓的要苍鸾鸟。”

    “我打听到苍鸾哪怕是在西域都是时鸟,若是错过了日子也很难捕捉。原来梁家掌握河西九州之时,黄彦节就多次商量商道,但是梁炳焕为了财货,从未同意。”

    “这次前往青塘,官家说尝试拿回河西走廊。”

    张宪合上了地图不再言语,战略目标是驱逐耶律大石的残辽,尝试拿下河西,但是秦凤路、关中和永兴军路错综复杂,岳飞都不晓得能不能完成这个目标。

    梁家那些土军,岳飞压根都不放在眼里,甚至都不用河间军出动,他带着八千背嵬军,就能把整个河西趟平,他有这个信心,背嵬军也有这个实力。

    最主要的还是大宋过往的互相掣肘,让大宋军卒苦不堪言。

    岳飞的军卒过兴庆府向着秦凤路而去,而种师中开关迎到了岳飞的军队。

    “种相公又老了几分。”岳飞看着种师中的满头白发,和略带几分浑浊的眼眸,就知道这次前往青塘,拿回河西之地的想法,很难实现了。

    “老了还能老的过杨宗闵那个憨人吗?他还在云中守着,我就还在箫关守着!不给那帮王八蛋联袂西夏的机会。”种师中中气十足地说道。

    大宋军队入箫关进入秦凤路的同时,宗泽也收到了官家任命其为荆湖两路经略使的诏书。

    两路经略使,在这冗官的大宋,前所未有,但满朝公卿无一反对。

    “赵承佑这个家伙是想要遭天谴吗?礼义廉耻,读了一辈子的圣贤书读到了狗身上吗!”宗泽拍桌而起,盯着面前的卷宗极为生气。

    荆湖南路先是遭了水灾,水疫肆虐,在宗泽来到鄂州之前,赵承佑把着常平仓不开仓放粮赈灾!

    直到宗泽来到了鄂州府,常平仓被荆湖水军接手之后,才开始了正常的放粮赈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