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那日大宋天兵占据西朝全境,这些人还可以返回关外,稳定西朝局势。”

    曹娴这个角度一分析,赵桓觉得还是有那么几分道理。

    倭国、高丽、占城可是有不少人都因为大疫,从塘口和津口来到了大宋,其中不乏一些人才。

    心念大宋,这句话也在一定程度上,打动了赵桓。这些人就是以后拿下西夏的时候,稳定西夏的中坚力量!

    李仁孝,当然现在叫赵仁孝作为西夏三百余年,唯一能拿的出手的西夏王,他这位母亲,绝对是其最大的帮手。

    “朕明日常朝的时候,再和朝臣们商议一下,看能不能发一张招贤榜,赵英你把这件事记下。”赵桓没有把话说满,他有自己的局限性,他要拿出去跟朝臣们商议。

    曹娴冷不丁地说道:“陛下,臣妾请旨雩舞祈雨。”

    “不可!”赵桓断然拒绝了曹娴的要求!开什么玩笑,再不济曹娴也是大宋朝的贤妃,哪里有雩舞祈雨的说法!

    若国大旱,则率巫而舞雩,是中原王朝的一种祈雨的手段,为什么要用女子求雨?

    大旱者,阳灭阴也。胡崇阴而厌之,用女巫舞雩也。这是祈雨用女子的官方解释。

    而巫这一个词,在祈雨的语境里,为:女能事无形以舞降神者也,何为无形以舞?就是不穿衣服。

    雩舞祈雨,就是不穿衣服引诱男性神灵,或者引诱旱魃至,达到降雨的意思。

    在赵桓看来,就是狗屁不通的逻辑,钦天监已经多次上书要求祈雨,赵桓都以君子远鬼神的说辞给拒绝了。

    “若是久旱未有雨呢?”曹娴施施然的问道。

    久旱未有雨皇帝就得下罪己诏,赵桓瞬间明白了曹娴的逻辑。

    若是久旱,那皇帝就得站出来背这个锅,谁让皇帝是天子呢?天不降雨,你皇帝就是有责任。

    所以,曹娴说的雩舞祈雨,不是封建迷信,而是谁承担责任的问题。

    钦天监求雨而未降雨,那自然是钦天监的责任,曹娴雩舞祈雨未果,是曹娴的责任。赵桓对封建迷信深恶痛绝,但是大宋的百姓需要慰藉。

    赵桓答应了曹娴的建议,准备朝议,在曹娴心中就是大恩,衔草结环为报太晚了。

    “久旱,朕还是下罪己诏妥帖些。”赵桓摇头拒绝了曹娴的提议,这个不下雨的责任,曹娴压根扛不住。

    按理说,求雨无果的女巫会被烧死,这种陋习东西方都有,也算是全球特色。

    “陛下不能下罪己诏。”曹娴脸上挂着微笑。

    哦?

    第八百八十二章 朝堂要走在百姓的面前

    赵桓仔细琢磨了下曹娴的这句话,的确现在的赵桓不适合下罪己诏。

    他既没有因为打仗弄的国家内外交困,反而因为打仗,将国内的多股势力绑在了一条绳子上,这也是他能作为皇帝一言而决的主要原因。

    蛋糕做大,哪怕是皇帝吃了最大的一口,他们也乐意跟着后面喝一口汤,就以辽东为例,多少人闻着腥味儿就扑了上去,批条子的衙门口,那已经不是行贿可以批复了,必须要有过硬的关系网才可能拿到。

    燕云两路如此,辽东亦是如此,国帑和内帑对黄龙府和大鲜卑山的开发已经提上了日程,所以岳飞进兵突然停止,让多股势力瞬间吵开了锅。

    大宋骤逢水患、水疫,辽东突然有了鼠疫,在大宋皇帝的领导下,都完美的解决了问题,辽东开发计划与鄂州空出来一大片的官吏空缺,又有多少人盯着?尤其是两荆地区的春耕做的极好。

    大宋的朝臣们闲的没事干,出来恶心皇帝?是肉不够多,不够分吗?

    没有大疫、大灾、大规模百姓举大旗的时候,皇帝因为突如其来的大旱,发罪己诏,不符合朝廷的规则。

    所以钦天监才牟足了劲上札子要求雨,目的就是背锅,这锅不能是皇帝,因为大宋的皇帝还会带着他们攻城略地,发家致富。

    所以,曹娴才会说,不能下罪己诏,因为大宋的军队在外征战,而这个作战计划乃是大宋皇帝的根基。

    “你说的有理,但还是不行。雨是求不来的,钦天监日夜观测,已经有了对水循环的一些了解,朕也不能愚弄朕的百姓。”赵桓想明白归想明白,还是严词拒绝了。

    但是他大力推行的教育改制,目的是最大幅度的增加民智,降低百姓们被忽悠的风险,封建迷信往往是忽悠百姓最好的招数。

    “只为陛下一人舞。”曹娴说完这句话,罕见的脸红了一下,紧接着大大方方的站直了身子,女人最好的年华就那么几年,自己已经孕有两子,在大宋的战略明显放弃和平解决西夏问题的时候,她得为自己的未来考虑。

    这不丢人,也不寒碜,女子以色娱人,尤其是知道自己不久后,连最有优势的皮囊都会变质,不赶紧怀上个大宋皇帝的孩子,她的未来可预见会多么的糟糕,尤其是宫里进来这么多新人的时候,她霸占着四妃之一,却连夫妻之实都没有。

    在后宫,宠幸就是最大的恩赐。

    赵桓琢磨了半天,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对着赵英说道:“你来安排吧。”

    曹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行了个礼说道:“臣妾告退。”

    赵英没有去送曹娴,因为他知道官家这句,让他来安排,压根就是一句空话,显然曹娴也听明白了官家的敷衍。所以没有接触才是好事。

    官家登基以后,赵英已经在身边伺候了六年之久,自然知道官家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赵桓看着曹娴婀娜多姿的模样,靠在椅背上,说道:“朕不是不喜欢她,你知道她很温顺,朕很喜欢她这个性子,知书达理育子有方,放普通人家里,贤妻良母也,朕这么敷衍,是不是显得有些残忍?”

    赵英乐呵呵地说道:“官家心里始终忧心国事,害怕因为女子心软耽误了军国大事,臣明白官家的为难,但世上事哪里有事事称心如意?”

    “对,哪怕是皇帝。”赵桓点头,他作为皇帝已经比常人有太多的事称心如意,还有什么不满足呢?

    “赵英,你说奇怪不奇怪,为何这次的反剥削的律法,就这么通过了,那可是刑律,是要杀头的!他们居然就这样让宋世卿把那段给加上了?”赵桓眯着眼考虑。

    之前他就觉得哪里不对劲,现在回过神来仔细一琢磨,的确是不太对。

    赵英仔细考量了一番,他在犹豫是说实话还是说假话哄官家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