甩了甩手,用白绢仔细包住,萧端这才抬眼看来,微微带笑,“叔叔竟然亲自回来了。”

    “是啊,你可失望?”

    “自然,您若晚些回来,便不是穿着盔甲回来了。”

    手中长剑铿然出鞘,手腕轻转,剑尖已经精准的架上他的肩头,萧峥强忍着怒气,眼神森寒,“云逸?哼,我给你取字云逸,盼你一生逍遥自在,不受拘束,你却兀自要跳入这些是非,还要牵扯进无辜之人,我养你教你,便是让你这般回报我的么?”

    萧端敛去笑意,面不改色:“叔叔,我要回报给您的是万里江山!”

    “万里江山又如何?你怎知我要的是这些?”

    “呵呵……”萧端苦笑,目光忽然冷若冰霜:“天生的帝王之才为何要放弃?为何要将江山拱手让给那个黄口小儿?他与他父亲崇光都不配坐那个位置!”

    萧峥眯了眯眼:“所以说……皇长子一脉才配是么?”

    萧端浑身一震。

    “你口口声声说是为我,是否真的只是这样?身为皇长子之后,你是否真的甘心?”

    萧峥一步步走近,长剑重重的压住他的肩头,“做一个闲散郡王不好么?为何不能放下这些?”

    “叔叔……”萧端闭了闭眼,语气无力,“我真的是要帮您,那个位子,我从来就不想要。”

    “因为觉得我配?”萧峥冷笑,“为帝者只有是否合适,没有配不配。”

    他撤去长剑,退开几步,转身背对着萧端,“你我是至亲,血浓于水,为了那个彼此都无意的皇位,何必弄到如此地步?我一而再再而三的给你机会,提醒你莫要动手,可是最后你还是让我失望了。我是希望你能真的有一日当得上云逸那个名字的……”

    萧端身子一僵,隐隐从他语气中感到了不妙,“叔叔您……”

    “所有事情我一人解释,你准备一下,离开吧,从此不要再回来。”

    “叔叔!”

    “不要让我说第二遍,你犯的是谋反大罪!”

    萧端退后一步,怔怔的说不话来。

    “王爷,陛下来了。”屋外忽然传来赵全刻意压低的声音,萧峥闻言一震,转头看了一眼萧端,大步走了出去。

    皇帝等在书房,心中亦是惴惴,他在中途有过几次传旨赦免文素的念头,却一次次又没有付诸实施。

    萧峥推门而入时,他惊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转身迎上他的视线。

    “皇叔。”

    “陛下。”

    皇帝抿了抿唇,一时哑口无言,神色赧然,半晌才道:“文素一事,朕承认是怀有私心,但亦是遵从祖训,皇叔心中若有怨气,直说无妨,是朕愧对于您。”

    “陛下所说的祖训莫非是平阳王给您的?”

    皇帝点了点头,“正是。”

    萧峥不语,径自走到他身后的书架前,从中搬出一本厚厚的古籍,露出一只狭长的盒子。取出来后放在桌上打开,里面露出一卷羊皮,递到皇帝面前,“陛下看过这段真正的史实,就不会再有这样的决定了。”

    皇帝怔了怔,接过来展开看了下去,越看越诧异,待看到下方竟然盖着太祖皇帝的私印,更是惊愕的说不出话来。

    文子衿当初是被太祖皇帝下过灭九族的诏令,可是若不是他主动递上都城兵力布防图,大梁的江山也不可能这么容易拿下。

    文子衿其实是功臣,之所以后来会悄无声息的消失,却是因为身份。

    因为……她其实是个女子。

    心爱之人成为了暴君厉帝的男宠,她为救人而抛家弃国,在最后承担了一切罪责与骂名,却仍旧从太祖皇帝那里承担了监视各大世家的重任,远赴江南。

    文家从来都不是前朝余孽,大梁反倒欠了文家许多。

    原来是这么回事……

    “皇叔,朕……”他抿了抿唇,不知该怎么说好。

    “陛下的心思本王明白,既然陛下这么急着要权,本王便给你吧。”

    “什么?”

    皇帝惊叫出声,却见面前的萧峥一掀衣摆单膝跪地,“微臣自愿将大权奉上,只求陛下赦免文素,亦请陛下宽恕微臣私自回京之罪,准许微臣继续平定叛乱。”

    “这……”变化太突然,皇帝已经手足无措。

    他一向仰望,苦心孤诣想要赢过的人,强势高傲不可一世的摄政王,竟然跪在了他的面前……

    “这一跪,跪的是陛□后的皇位,而非您本人。”萧峥抬头看他,神色肃然,“还请陛下先听微臣将一切事情禀明,若陛下仍旧坚持自己已经可以胜任帝王之责,微臣绝对不会再阻拦您亲政。”

    皇帝皱眉,被这话一激,心中傲气又起,不咸不淡的嗯了一声。

    “在此之前,还请陛下饶一人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