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01的内存中,曾经的小主人经常被老师或长辈逗得泪眼汪汪,又强忍着不肯掉眼泪。银发红眸的,跟兔子似的,蝶翼般的眼睫不停扇动,委屈得可爱。

    于是大人们更爱逗他。

    小王子还不太会忍眼泪。

    但是……

    01寻思着,如今的主人,肯定是不能被欺负哭的。以前哭了,有护卫队的朋友安慰,现在哭了……除了勾起伤心的往事之外,便再无作用了。

    小主人只有我了。

    我得保护他。

    01在大门前停下了脚步。对它的心理活动一无所觉的亚尔林盯着大门附近的男人,上前一步,挡住了它。

    “……你是?”少年试探。

    “洛亘·豪利特。”

    男人的嗓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宛如大提琴,非常好听,散发着时光沉淀后的专属于成年人的荷尔蒙。

    他嘴里叼着根烟,倚着墙,眸光平静。

    瞥见亚尔林的苍白脸色,洛亘轻嗤一声,打消了点烟的念头。他取下香烟,漫不经心的眺望漆黑的天空,懒散的问:“你想走?”

    亚尔林没吭声。

    “泽维尔天才青少年学校是寄宿制的。我是这里的老师,不会放任学生逃学。”洛亘和少年对视,手背处伸出合金组成的利爪。

    利爪刺穿了他的肌肤,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面不改色——甚至语调都没变,平静又倦怠。

    “自己回去,或者被我扛回去。”

    亚尔林注意到了他的手。

    被利爪刺穿的伤口,飞快的愈合了。然而,只要利爪不收回,洛亘的肌肤便会循环“撕裂-愈合”这一过程,持续的疼。

    “……”

    少年垂下眼帘:“你把爪子收回去吧……对付我用不上这东西。我很弱的。”

    洛亘挑了挑眉。

    他是不是……从少年眼里,看见了类似于“感同身受”的情绪?是关于疼痛的吗?

    男人回忆着亚尔林的资料。

    治愈和复活的副作用,都是疼吧。

    ……啧。

    他收起利爪,深褐色的眸子内盛着身形纤细、肤色苍白的少年,又叼起了烟。

    “走了。”

    洛亘身姿挺拔的迈出了脚。

    亚尔林带着01,亦步亦趋的跟着他。

    “喂。”

    少年问:“你们要关我多久?”

    “不知道。”洛亘看似冷淡,却刻意的控制了步幅,避免亚尔林追得太费力,“这问题你得去问查尔斯,他才是主谋。”

    ……主谋。

    你也知道你们是在犯罪吗!

    “他为什么关我?”

    “不知道。”

    “你可不可以放我走?”

    “不行。”

    ——亚尔林不说话了。

    他的走路速度不知不觉的变慢,最后停驻不前。少年低着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将朴素的地板照得光怪陆离,如同扭曲了空气的炮火。

    人是很奇怪的生物。

    会触景伤情、睹物思人、抚今追昔……比如,假设银松星还在,谁都绑不了深受大家喜爱的、有求必应的小王子。

    他们怎么忍心让小王子一个人流浪呢。

    怎么忍心……

    不带他一起走呢?

    01安静的摸了摸他的背脊,圆溜溜的、冷冰冰的脑袋贴着他的胸膛,无声的安慰着他——察觉到小尾巴丢了的洛亘一转身,就看见了这一幕。

    他微眯眼眸,走回亚尔林身前。

    “怎么了?”洛亘问。

    少年一言不发,侧脸处隐约可见泛红的眼尾。泪珠浸湿了一汪碧绿。一切都雾蒙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