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学得很艰难。

    银松星的知识体系,与地球不同。最重要的是,他从小学的是“资源调控”:他不需要深度了解某个学科,只需要把相应的学者放到合适的位置上。

    简而言之。

    亚尔林学的是“广度”。

    数学、物理、化学……他在接收一套全新的体系,在做一件难度极高的事,却没有相匹配的智商——他的天赋又不是“超脑”。

    抵达地球后,他能流畅的和地球人交流,全靠银松星的黑科技:可以植入脑部的语言转换器。

    所以。

    小王子越做题,越颓废。

    这些都是什么玩意帕克是怎么拿到好成绩的我完全不认识这些公式啊等死吧,没救了

    他咬着笔,眉毛紧皱。

    不是天才的话。

    造得出宇宙飞船吗?

    01的资料库是球的科技水平,造不出来,而且……两个星球拥有的原材料不同。

    他没办法硬套。

    ——太难了。

    与其拿不够聪明的脑袋瓜,去思考如何造宇宙飞船,不如祈祷碰见超人。

    超人说不定愿意带他去宇宙。

    ……算了。

    做梦更实在。

    亚尔林放下笔,趴到桌子上,幽幽的叹了一口气。他周身的冷淡被这动作驱散,转换成饱含沮丧的稚嫩和青涩,凸出了他的精致。

    彼得·帕克不禁弯眸。

    “怎么了?”他问。

    和亚尔林一同上下学、吃饭、写作业——形影不离——的日子宛如一场梦,美满得令他产生了“不告白也没关系”的想法。

    反正肯总是待在他身侧。

    “我是不是很笨?”

    “……”

    彼得·帕克一时语塞。

    笨不笨这个问题……

    他承认,他怀疑肯连小学都没认真读,可实际上,肯学得挺快的。撇开高难度的题不谈,同一种题型,他讲一遍,肯就能记住。

    不过少年的基础太差了。

    想要取得高分,难度不小。

    “……”

    亚尔林又叹了一口气。

    他歪着头,银白色的发落到细瘦的胳膊上,与苍白的肌肤互相映衬。少年的绿眸盈着月的光辉。

    “帕克。”

    他的语调悠长,轻飘飘的,仿佛在咏唱空灵的诗歌:“……我好想去太空啊。”

    月辉碎在他的眸中。

    亚尔林的睫毛耷拉着,半掩住晃荡的怀念和难以克制的哀悼,宛如夕阳下的湖面。

    波光粼粼,凄艳至极。

    ——扑通。

    彼得再度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我会带你去的。”

    干净清爽的大男孩一字一句、温和而坚定的承诺道:“你看,我成绩那么好。总有一天,我会成为厉害的科学家——到时候,我带你去宇宙。”

    “你等我,好不好?”

    亚尔林回视他。

    来自异星的小王子没有解释自己的身世、自己的遭遇、自己的苦楚,他只是轻轻的勾起了唇角,像是热衷于“圆满结局”的童话故事般——

    柔软的“嗯”了一声。

    “我相信你,帕克。”

    只是……

    我大概不会等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