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最底层的警士们都在一个屋子里处理街道上的鸡毛蒜皮的小事,如今这儿满屋子的人。闹闹哄哄。

    好在陆清城周围算是比较安静的。

    “我不是来报案的。”素安道,“我听说你认识曹家的少爷,曹乐星,所以想麻烦你帮我联系到他。”

    陆清城倒了一杯水给她,“你找曹乐星做什么?他和家人都在国外定居了,就算找他有事帮忙,恐怕他也鞭长莫及。”

    “我想买他家一个宅院。

    素安就把自己看上了曹家在城北的那套新宅院的事儿告诉了陆清城。其余的,一个字儿都没多提。

    见是和生意有关系,与蔺都统的政治事情毫无瓜葛,陆清城的眉间就有了几分笑意。

    “你啊,就是钻在钱眼儿里了。”陆清城道,“这样吧,晚上我和曹乐星打个电话,和他约好。明天我联系你,咱们在约好的时间再给他打个电话去。你们好好谈谈。”

    素安向他道谢。

    “道谢不急,你再欠我一顿饭。”陆清城说着,又宽慰她,“他们人都不回来了,新房子应该也是要卖的。只不过之前找买家太麻烦,所以把事情搁置了下来。如今你主动肯买,他们应该也很高兴。明天等我好消息。”

    两人又说了几句话,素安就起身道别。

    今天郑亮不当值,除了陆三少外,这屋子里没什么其他人认识素安。因此,看到个漂亮小姑娘过来,大家也只略微扫了几眼而已,并不知道她就是大名鼎鼎的被蔺都统取了去的段小姐。

    警士们和这些各种各样犯了事儿的人争执理论着,做着笔录。有的还在询问目击者,看看一些斗殴事件到底是怎么起来的。

    素安不想打他们,一路从旁边走过去,打算直接贴着墙走出门。

    谁知将要出门的时候,她碰到了个醉汉。那个人浑身油腻腻的满是脏污,身上冒着股股臭气。眼睛闭着,呼噜声震天响。

    应该是烂醉如泥了,连话都没得说,所以被人丢在了这儿。

    一般去喝酒的人,都不可能带着地址或者是有身份讯息的东西在身上,所以这样醉倒了后,只能等他醒来再问问是谁,让他滚蛋。如果不是怕他在路上闹事或者是怕他耽搁了路人的行走,估计都不会带回来。

    素安打算从这个人旁边过,走到门口,就可以顺利离开。

    结果,这个人的腿和他旁边的桌子之间的空隙太小,素安从那边过去的时候,不小心碰了他一下。

    他乱成一团的厚上衣晃了晃,从没有扣好的胸前缝隙处,露出了搁在内兜里的一个黑色物体的一部分。

    这东西素安见过。

    当初蔺景年教她打枪的时候,曾经使过这样一把。

    素安继续往前走。她四顾看看周围的警士,根本没有人留意到这样一个打着粗重呼噜的醉汉。

    很显然,在他们眼里,这不过是众多喝醉酒的人里面很平常的一个。

    但,普通人腰上能别着一把柯尔特?!

    素安出门去,和玉宁还有耿叔说了一下那个醉汉的情况。

    玉宁他们也觉得有问题。

    “就算不是什么间谍或者卧底,”玉宁道,“也可能是什么团伙的头目。”

    耿叔不太同意她的观点,“我倒是觉得,或许是哪个大户人家的老爷。”

    要知道,现在弄一把柯尔特抢虽然不是特别难的事情,却也要一有钱,二有门道。

    倘若是间谍或者卧底,没道理会疏忽到让别人有机会看到他的枪支。

    假设是团伙头目,便肯定有跟班或者小弟会跟随伺候着,一旦头目醉了,立刻带回去。杜绝和警视厅牵扯上的可能。

    所以耿叔更觉得是某个有钱买得起枪的老爷,一不小心喝醉了,偏偏又被警视厅的人给逮着了。

    他在蔺家做了多年,阅历足。又年纪大了,见多了各种各样的人。这是玉宁所比不上的。

    素安也更赞同耿叔的观点。

    只是,她不过是随口一提,耿叔却觉得不应该让那个人就这么留在警视厅里。

    “我去把人弄出来。”耿叔道,“不管怎么说,带着枪的都小心着点再说。万一被旁人把他的家伙弄走了,也是麻烦。玉宁,走,和我搭把手。”

    玉宁应了一声。

    素安觉得有些小题大做了,“把人弄来,搁在哪儿?”

    “车里撩着就行。等他醒了,得他一顿谢,再把人放走。”耿叔说着,想了想,又解释,“小姐可能觉得我多管闲事。但是,这世道乱。都统说过,枪这个东西,还是小心点的好。”

    他说得倒也没错。

    素安终是点了头答应下来,叮嘱二人,“陆清城在那儿。”

    她把陆三少办公桌的大体位置告诉了耿叔和玉宁,又道,“你们带人走的时候,和旁边不认识的人说一声就行。尽量别引起陆清城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