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回娘家吃饭,柏繁说:“回柏家,给你一个名分。”

    胥晖眼睛亮了:“真的?”

    “嗯。”柏繁抿嘴,火气来得快,去得也快,此刻已然消散,他小声说,“争取下次带你一起回去。”

    回柏家的路上,柏繁在心底打了很多版本的草稿,当初他骂胥晖骂出了花样,如今想要家人认可胥晖,恐怕得写一千字的小作文,从外到内地讲解胥晖有何优点……然后他写了五十个字,卡壳了。

    接着再删除不方便讲的四个字——“器大活好”,剩下四十六个字,再怎么编也编不出来了。

    今天是周六,他打开家门,柏焰正好在客厅看午间新闻回放:“你回来了。”

    他把电视声音调小,招手让柏繁过去坐:“吃饭了没?”

    柏繁:“还没有。”

    柏焰:“我们刚吃完,你爸上楼去午休了,那让阿姨给你热一热。”

    “好。”柏繁观察柏焰的神色,开门见山,“您不是有话要和我说吗?”

    “对。”柏焰严肃起来。

    柏繁有些紧张,“是,我在和胥晖谈恋爱!”都到了嘴边,柏焰却问了他一个完全不相关的问题。

    第57章 还行

    柏焰问:“昨天和解院长吃饭,他提到你,说你和小解还有联系?”

    柏繁懵了一下,他没想到柏焰要问的是这个。在他去解无卿的医院做了体检之后,他们已经很久没联络了。前几天做了怀孕的噩梦,他想到解无卿是omega专科医生,便向他咨询了一些问题。当时解无卿似乎正在吃饭,语音背景音里还有解院长让他不要边吃饭边玩手机的呵斥。

    “只是前两天在微信上说了几句话,怎么了?”柏繁警觉,父亲不会对胥晖不满意,还想撮合他和解无卿吧。

    知子莫若父,那次见面结束,柏焰就没想过柏繁和解无卿会有什么发展。所以解院长不过在觥筹交错之间随口提了一句,他心里却压了块石头。柏焰:“你不会是还想着做腺体摘除手术吧?”

    “……”

    柏繁真想过。他先前想要了解腺体摘除手术是觉得自己不会有alpha,与其一辈子受发情期折磨,不如把腺体摘掉一了百了。现在情况不同了,他有他的alpha,有alpha不用白不用,发情期是不用愁了,可又有了新的烦恼。

    他不想生孩子,可他和胥晖的信息素匹配度太高,受孕率也就不会低。避孕套不是百分百保险,避孕药同样不是,他和胥晖又不可能谈柏拉图恋爱,就算胥晖能做到,他自己都不行。

    于是他又起了摘除腺体的念头。omega做了腺体摘除手术后很难受孕这一点足够令他心动。

    “……我只是想一想,没有打算做。”柏繁知道父亲对此持反对态度。

    柏焰:“等你打算做的时候就晚了。腺体是omega身体的一部分,你的身体当然由你自己做主,可这个手术如今不可逆,要是你哪天后悔了,谁也没办法帮你。”

    柏繁抿嘴,他也有顾虑,做了手术没有发情期固然轻松,但他很喜欢自己的信息素,特别是苦橙花香和松柏香交融在一起时。

    “我和你爸都不是古板的家长,我看过几篇关于腺体摘除手术的论文,你爸更不用说了,他甚至曾经还研究过……”柏焰,“我们认可这个手术的存在意义,但只要是手术,就有风险,没到非得做手术那一步,我们是不会愿意自己的孩子去冒险的。”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柏繁沉思半晌,轻轻点头:“父亲您放心,我会为自己考虑的。”

    “小繁,爱自己其实不只是本能,也是一门学问。无论如何,你不能瞒着我和你爸去做手术。”柏焰倒了一杯茶,端起茶杯。从小到大,他和爱人对于兄弟俩的教育截然不同,柏盛神经大条,很多事情必须一五一十地和他说明白,他才明白其中利害,但柏繁心思敏感,又有很多主意,他们向来都是点到为止。

    阿姨热好了饭菜端上桌,柏焰没有继续往下说,让柏繁赶快吃饭。

    倒是柏繁心里还有事,坐到餐厅吃饭,有些耐不住性子,眼神下意识地往客厅的方向瞟。

    柏焰想忽略都难:“看来你还有话想对我说啊。”

    柏繁深呼吸一口气,放下筷子坦白:“我和胥晖……”

    “嗯?”柏焰露出了然的神色,“我听胥总说了。”

    柏焰反应平淡,是柏繁没有预料到的,他问:“您不觉得奇怪吗?”

    柏焰:“刚从胥总嘴里听到是有些诧异,但回来想了想……之前临时标记你的就是他吧?”

    柏繁:“……嗯。”

    柏焰:“我问过你爸,他说他碰见过胥晖送你回家。你们应该在一起有一段时间了?”

    柏繁:“……嗯。”

    “胥晖的品行我不清楚,和他拍戏的是你,和他朝夕相处的是你,我相信你的判断。你对胥晖有意见的时候,你没有见过他,也许在你和他相处之后,对他有全然不同的认知。”柏焰笑了笑,“你们年轻人谈恋爱我管不着,反正柏家的omega不是好欺负的。”

    柏繁有了心情开玩笑:“是不是以前我太反感alpha让你们担心,现在只要我有意愿接触alpha,对方是谁都行?”

    柏焰:“那可不行,我们小繁这么好看又这么优秀,找alpha得万里挑一。”

    这话实属给胥狗贴金了。柏繁心里这样想,四十六字的优点早就被抛到云霄之外,嘴上说:“他的确……还行。”

    柏盛去大学报道了,没有在家。omega爸爸睡了午觉起来,和柏繁边嗑瓜子边聊天,他的爱好是追剧,问了好几个娱乐圈明星的八卦:“那个pdf说的是真的吗?”

    柏繁觉得好笑:“我哪知道,我才拍了三部剧,没认识几个明星。”

    “这样啊。”omega爸爸有点失望,“我看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柏繁:“论起编故事的能力,网友比很多编剧都要强。”

    omega爸爸先前就知道柏繁和胥晖不是普通同行的关系,站在理智的角度,他觉得并不合适,但耐不住柏繁乐意,他也没有棒打鸳鸯的兴趣。况且胥予诚提出两家人一起吃饭,也能从中看出胥晖的态度是认真的。

    临走的时候,他想了想,还是找出一张胥晖主演的剧的海报,让柏繁帮忙让胥晖签个名。

    海报是卷起来的,柏繁打开一看,居然是胥晖和其他人的双人剧照。

    柏繁:“……”

    omega爸爸:“……”

    omega爸爸只是剧粉,没想那么多,此刻也觉得不太对:“要不算了……”

    “没事。”柏繁说,“我没那么小气。”

    柏繁吃完晚饭才回的市中心,胥晖一直在微信上问他什么情况,他使坏吊着他胃口,故意没回答。结果打开家门,发现胥晖并不在家。

    柏繁打了个电话过去,问他去哪儿了。

    电话那头人声喧嚣,音乐震耳,像是在酒吧。果然,胥晖说了个酒吧的名字,后面又说了些什么,柏繁没听清,兴许是信号不好,十几秒后,网络中断了。

    不会是因为他迟迟没回消息伤心买醉了吧?要是平日里肯定不会,但是……易感期的alpha可说不准。

    是的,易感期。柏繁回想起白天胥晖委屈的模样,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个问题。

    第58章 回应

    酒吧。灯光闪烁迷离,音乐鼓点强烈,空气掺杂着淡淡的烟酒味道。男男女女要么三三两两地坐着喝酒,要么在舞池里疯狂地扭动。

    柏繁进门就被一个留着平头的alpha拦住搭讪了,他戴着口罩,冷冷地瞥他一眼:“我是来找人的。”

    alpha暧昧地笑:“我知道啊。请你喝杯酒?”

    “谢谢,不喝。”柏繁绕过alpha往里走。

    alpha不甘心地跟在他身后:“你是第一次来这里吗?之前没有见过你。”

    他没有理会,在人群中搜寻着胥晖。

    陌生的alpha伸出手,触碰到他的肩膀,柏繁嫌恶地甩开,转过身刚准备发作,就见alpha手腕被盛黎捏住,骨头发出清脆的咔咔声响。

    alpha吃痛地叫了一下,他明显认识盛黎,悻悻道:“盛哥,你这是做什么。”

    “收好你的手。”盛黎松开他,对柏繁点点头当作打招呼。他大概是喝了不少酒,脸有些红。

    陌生alpha见柏繁和盛黎认识,便不再纠缠了,只不过一步三回头,好奇地望了几眼,像是在猜测他们的关系。

    盛黎低声:“来找晖仔?”

    “嗯。你们几个人?”看到盛黎在,柏繁放下心。

    “就我和他。”盛黎说。

    柏繁跟着他走到角落的卡座,桌上乱七八糟地摆了十几瓶酒,大部分已经开了盖。胥晖翘着二郎腿,嘴里咬着一根烟,黑色的帽子遮住了他的眉眼,只露出轮廓清晰的侧脸。

    他戴的是柏繁的帽子。

    盛黎:“咳咳。”

    胥晖抬头,看到柏繁,烟没拿稳,差点烧到手指头。他连忙把烟往烟灰缸里一摁,起身凑到柏繁跟前:“宝贝,你怎么来了。”

    柏繁蹙眉,确认他喷了量够多的气味阻隔剂:“易感期还乱跑,有没有点alpha的自觉。”

    胥晖被说了还很高兴:“你知道我在易感期?担心我啊?”

    怎么可能不担心。易感期的alpha情绪不稳定,容易低落,容易暴躁,还容易失控。柏繁张了张嘴:“……你说呢。”

    音乐声突然变大,胥晖拉柏繁坐下,嘴唇紧贴着他的耳垂,问他惦记了一天的问题:“你父亲怎么说?”

    “他说……”

    灯光倒映进胥晖的眼眸,那双桃花眼眼角略带浅浅的红晕,期待地望着他。

    柏繁说:“他说让你不要欺负我。”

    “我让你欺负。”胥晖闻言,心里就像有一壶刚烧开的水,沸腾地冒着泡泡。柏繁走后,他在空荡荡的家里待着很是不安,难得反思自己的在外的名声是不是不怎么好听,柏繁的父亲、爸爸会不会介意。他知道问多了烦人,但忍不住想问情况,他这名分到底稳不稳啊。

    柏繁没回,他非常忐忑,正巧盛黎给他打电话让他出来喝酒,他便一口答应,想着可以转移一下注意力。

    此时,他抱住自己的omega就不撒手,鼻子在颈肩处乱嗅:“闻不到信息素。”

    盛黎本来心情就不好,见这两人旁若无人地亲密,气压更低了,接连灌了自己几杯酒。

    胥晖想回家了,但看盛黎的状态,有些不放心。

    柏繁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他喝多少了?”

    胥晖:“基本都是他喝的。”

    柏繁摸到桌上的开瓶器,利落地开了一瓶酒:“上次不是说什么时候比一下谁更能喝吗?择日不如撞日。胥老师,比一比?”

    胥晖喉结上下滑动:“行。”

    虽说是比酒,但并没有比出什么结果,柏繁刚喝得有了几分醉意,胥晖就认了输。一是盛黎喝得不要命,等会他得送他回去,二是似醉非醉的柏繁太招人,胥晖得清醒点看紧。

    柏繁去卫生间,胥晖也一步不离地跟着去。ao有别,胥晖只能在外面等。

    一个omega走出来,盯了他两眼,胥晖长期受到注视,对别人的目光很敏感,立刻转过身,把帽子拉低,以防对方认出他。

    柏繁出来时,就看到他站在男omega卫生间外面,对着墙,像在罚站,一米八几的大高个一动不动,有些许好笑。

    柏繁:“面壁思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