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翘恢复意识的时候,正对上她自己的放大版黑白照片,那板正的笑容太过诡异,倒把她给吓了一跳。

    反应过来,自己不是死了吗,低头正对上漆黑的棺材,和雪白的花圈。

    花圈上赫然是——沉痛悼念沈翘女士仙逝。

    哦,看起来她确实应该是死了。

    那她现在是个什么情况,鬼魂吗?

    厅中来来往往尽是些穿黑色礼服吊唁的人。

    沈翘略一搜寻,很快的就在人群中发了沈翩的身影。

    作为沈翘生前唯一的亲妹妹,一身黑色礼裙的沈翩早就扶着轮椅的把手,一张小脸煞白,红肿着眼睛,哭的不能自已。

    周围的人客套而又礼貌的安抚着她。

    沈翘无奈的叹气,自己这妹妹性格一向柔弱,自己这一死,不知道还有谁能真心的照顾她。

    好在她打拼了小半辈子,也是攒下了不少家财,除却一家互联网公司,还有林林总总的一些其他的投资,再加前段时间黄金跌价,她拿出小半资产囤了一些,这些加起来,虽也不多,估摸着也就几个亿而已。

    只要人民币不贬值,黄金别跌价到离谱,沈翩别太败家,应该是可以锦衣玉食到老死的。

    “翩翩,逝者已矣,最痛苦的反而是活着的人,你姐姐在在天之灵看到你这幅样子,心里也不会好受的。”

    一个穿着黑西装,头发搭理的一丝不苟的年轻男人,站在轮椅俯身旁轻声安慰着沈翩,还安抚性的抚摸着沈翩的头发,温柔至极。

    沈翩一向乖巧柔弱,又因为腿脚不便,很少出门,又是何时认识的这人?

    直到那个男人抬头,面容清晰的展露,沈翘才发现,这人竟然是她的未婚夫。

    韩嘉树。

    与此同时,灵堂外传来了吵吵嚷嚷的声音。

    “沈翘是我的亲侄女,我怎么就不能看看她了!”

    “沈翘那么大的公司,她死了得多少遗产,怎么能让那个瘸腿的小贱蹄子独吞这些钱!”

    “就是就是,她要是带着那些钱嫁人,可就都成了别人的了!”

    “我们就不一样了,我家儿子可是老沈家的独苗苗,嫡长子!”

    来的人赫然是她的亲大伯和亲伯母,带着浩浩荡荡一堆人,还扯着他们的草包儿子。

    俨然是来闹事的,想趁机沈翘死了,没人给沈翩撑腰的时候,来打秋风,借着一肚子歪理明目张胆的勒索。

    他们这一番话听得沈翘连连冷笑,多年前霸占了她父母的房子,丝毫不顾及与她父母的兄弟情将她和妹妹扫地出门,现在又有什么脸面,讲出这般无耻的话来!

    大清都亡了,跟她这儿提什么嫡长子,她自己白手起家,辛辛苦苦打下江山,积攒下的财富,怎么可能便宜了这群白眼狼!

    想凭着一个带把的草包继承大统?

    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连门儿都没有!

    但沈翩不是沈翘,她因着柔弱的性格,残疾的身体,一直被沈翘娇养,别提什么狂风骤雨,连个小雨点点都让沈翘给挡的严严实实,像是是温室精心养护的名贵花朵般,脆弱的仿佛一阵儿风就能夭折。

    刚承受了沈翘意外离世的巨大打击,沉浸在悲痛中,连魂都是飘的,此刻又对上咄咄逼人的沈昌夫妇,整个人好似一只受惊的兔子一样,制不住的发抖,双唇嗫嚅着,说不出一句话来。

    沈翘在旁边幽幽的叹气,是她将沈翩保护的太好了吗?

    对上区区一点风雨,就被拍翻在地上,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

    沈翩因为她的死,悲伤过度,她身为姐姐也可以理解,不过身为亲人,她还是希望沈翩能够独当一面,将自己的人生过好,不被人欺负,她也好安心的离世。

    而不是像一个没长大的小孩一样,让她根本放不下心来。

    一旁的韩嘉树皱眉为沈翩发声:“沈翘的丧事还没办完,你们就急哄哄的来争她的遗产,就不怕被人耻笑吗?”

    既然敢做出在灵堂闹人葬礼这种事,沈昌就没在乎过脸面这种东西,脸面有什么用,能挣来钱还是能换来大房子?

    “沈翘是我的侄女,和你有什么关系,你难道这个小贱蹄子的姘头!”

    接着沈昌狠狠瞪了沈翩,几个迈步上来,冲上来扬手就想打沈翩:“小贱人,竟然拿我们老沈家的钱,找姘头,不知廉耻的东西!”

    这般无耻的作态,俨然已经把沈翘的家产看做了自己的,并且以所有者自居。

    其不要脸程度简直刷新了沈翘认知的下限。

    早就在一旁虎视眈眈的保安们赶紧一拥而上,七手八脚的把沈昌拉过来摁住了。

    沈昌呼啸的而过的巴掌距离沈翩的面颊,也就差了毫厘,被突然发疯的沈昌给吓得怔住了的沈眨了眨眼,眼泪又似断了线的珠子似地,大滴大滴的的滚落下来。

    沈翩止不住的抽噎着:“姐、姐……呜呜……姐姐……”

    沈翘难过的喘不过气来,不是死了吗,怎么还会有悲伤的感觉,似乎被传染了一样。

    这个混蛋,怎么能欺负她的柔弱的妹妹,她视若珍宝的,连一句重话都不舍得说的妹妹。

    沈翘对沈昌挥着拳头,却一下子穿过了对方的身体。

    而沈昌的老婆见沈昌被制住,又开始闹事,她尖着嗓子:“伤人了,伤人了,保安伤人了!”

    他们带来的几个人,也趁势闹了起来,一副分不到财产就不罢休的样子。

    将一场葬礼,搞的像是闹剧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