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智上讲,她不想再欠顾清溪的人情,不想让对方看不起,她和顾清溪是势均力敌的……

    对方温柔的怀抱虽不算宽广,可莫名的让人十分有安全感,像是某些武侠故事中说的的温柔乡英雄冢,沈翘竟沉溺于其中,全然不想推开。

    她是个病人,她受了很重的伤,她现在不仅身体虚弱,心理上也虚弱,渴求一下怀抱治愈又怎么了?。

    沈翘如是在心里?催眠自己。

    更何况,被顾清溪这样抱着,沈翘心里?竟生出一股,自己不再是孤身一人的错觉来。

    自父母逝世后,沈翘再也没能有过这种安全感。

    正这样出神,沈翘被顾清溪小心翼翼的放在了轮椅上,随后十分自然顺手的帮她捋了?捋被带上去的衣褶,又抬手将她面颊掐前?垂落的碎发别到耳后,动作自然流畅到仿佛做了?千百遍一样。

    沈翘愣了愣,有些不自然的看向一侧的钱特助,之?间对方眼睛亮晶晶的,一双小手好似仓鼠一样握在胸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沈翘心中一时了然,嗯,小钱一毕业就跟着她,一直都明白自己对顾清溪的敌意,如今这幅模样一定是因为气愤而过于激动,自己回头得安抚小钱一下,得告诉小钱,其实,她觉得顾清溪也没有那么讨厌了?……

    殊不知,钱特助悄悄转了个头,深吸了一口气,才压制住面颊上老阿姨般慈爱的笑容。

    ——留下来真是赚翻了,今天的粮也是甜到齁呢。

    ——顾总冲冲冲,我们都是您最坚强的后盾!

    对于自己心腹的彻底倒戈,沈翘毫不知情。

    她下意识招呼钱特助:“小钱你过来,你推我出去一下。”一直劳烦顾清溪,她总觉得有些别扭。

    谁知钱特助微妙的后退了?一步:“老板啊,公司那边还有事情,联系生产厂老总的事情都是我在负责,其他人我不放心,不如让顾董……不知顾董现在有没有时间。”

    顾清溪笑了?笑:“我有时间。”

    “那我家老板就拜托顾总了。”钱特助说完,就脚底抹油似的溜出了病房,全然没有给沈翘反应的机会。

    如今病房中又剩下了?沈翘和顾清溪两个人。

    沈翘轻咳一声,看向顾清溪,别扭道:“那……麻烦你了?。”

    顾清溪勾唇:“没事。”

    顾清溪推着沈翘出了门,倾身越过沈翘的肩膀,按下电梯,推着她进了?电梯到达大厅。

    在路过走廊的短短几十米,碰到好几个穿着白大卦的的医生同她打招呼,随后还用惊奇的目光,看着坐在轮椅上的沈翘。

    “顾小姐早啊,吃饭了没。”

    “顾小姐好,她醒了?啊,看着恢复的不错的样子,这是要去哪儿?”

    “顾小姐……”

    “……”

    一路上诸多问候,还有看猴儿一样惊奇的看着沈翘的人们,让沈翘十分不适应。

    她终于忍不住了,在一个小护士熟稔的和顾清溪打完招呼后,沈翘斟酌着询问。

    “你和他们很熟吗?”

    “……还好。”

    沈翘疑惑的仰头:“你经常来医院吗?”

    顾清溪看着前?方,声音淡淡的:“只是最近来的比较多。”

    沈翘不假思索:“你身体是哪里不舒服吗?”

    顾清溪步伐一滞,低头看了?沈翘一眼,苦笑:“有一点。”

    沈翘丝毫没察觉有哪里不对,想了想,便开始絮絮叨叨:“你年纪轻轻的,便已经是顾氏的董事长了,完全没有必要这么拼命,工作可以交给下属去做,毕竟累坏了身体,难过的还是自己……”

    顾清溪笑着应声:“明明你才是总加班的那一个。”

    话头说到这里?,沈翘突然来气:“明明是你,每次都加班到那么晚,我都是看你还不走,我这才加班的!”话一说完,沈翘马上就后悔了?,这下顾清溪不是全知道了?吗,自己暗戳戳的在同他较劲,幼稚的像是耍脾气的小孩子。

    顾清溪怔住,黑眸中带了些不可置信。

    她其实并不忙,留在办公室也并不是为了?工作,从她的办公室窗户,可以看到对面sq大楼沈翘的办公室,虽然窗户有着防窥膜看不清内里?,但能看到灯光是亮的,沈翘的办公室在顶层,每次当底下的办公室层层熄灭,只剩下沉翘一个人留下。

    顾清溪便想,自己也留在办公室,虽然并不在一处,也算是另一种陪伴吧。

    不曾想,对方竟也知道自己的存在,还知道自己的办公室,并且自己竟是害对方加班的罪魁祸首。

    顾清溪失笑,又得知沈翘也一直念着自己,心情一下子愉悦了起来。

    沈翘见顾清溪不说话,耳畔又传来对方的轻笑声,沈翘愈发的羞耻,恨不得找个地缝一头钻进去。

    对方肯定觉的自己是个无可救药的幼稚鬼,年近而立了?还在这种看起来没什么意义的事情上争个先后,徒然让对方耻笑。

    却不知,对方比她还要幼稚痴傻上几分。

    沈翘自觉尴尬,一路上低头玩着手指,没再同顾清溪搭话。

    出了到了住院部厅门,顾清溪不知从哪儿掏出了一件厚实的大袄来,兜头给沈翘裹了个严严实实,盖上帽子,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和小巧的鼻子来。

    沈翘正疑惑呢,顾清溪已经推着她出了住院部厅门,刚出门,就有一阵凛冽的风扑面而来,高层楼间的风劲十足,仿佛凛冽的刀锋割在面上,沈翘怂怂的抖了?抖,好似小松鼠似的又往大袄里?缩了缩脖子,手指还不忘掖紧衣角,防止灌风。

    一套动作做完,她悄悄咪咪的想抬头看看顾清溪,却又巨大的帽檐挡住,只得作罢。

    心中默默感慨,想顾清溪这样好看能干又体贴细致的女人,怕是打着灯笼也找不到第二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