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溪心说还是赶紧离开这地方为好,以他的笔力,如果刻意去画很粗糙的作品,极易被人发觉端倪。

    画得好了不行,画得差了也不行,不画反而是最妥当的。

    就在沈溪准备跟郑谦商量离开苏府时,门口走过来个身影,正是刚才招待他们的小安,人到门口,刚要把步子迈进来,却赶忙又把脚缩了回去,显得有几分忌惮:“两位公子,我家老爷醒了,请二位过去。”

    郑谦把手上拿着的字画放下,点头道:“好。”随后叫沈溪一起出门回到小厅。

    小安脸上有一丝惧色,跟在二人身后一起到了隔壁客厅外面,苏通已经换上一身衣服出来:“刚睡了一觉,迷迷糊糊的,郑兄,沈老弟,你们二人刚往何处去了?”

    郑谦笑道:“刚去看过苏兄的珍藏。”

    苏通先点了点头,然后冷冷扫了小安一眼,皱眉道:“这丫头没跟着一起进去吧?”

    小安“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老爷,贱妾狗胆,也不敢进老爷的书房和花厅。”

    沈溪在旁边看了咋舌不已,这苏通平日里该是有多刻薄家中女眷,才令小妾害怕成这般模样。

    看小安身上穿金戴银,日子过得应该还可以,不想竟卑微成这样。苏通冷声道:“高雅之所,不是你们这种女人能进去的,以后若有冒犯,见一次打一次。”

    “奴婢知道了。”小安这才从地上爬起来,擦着眼泪出了门口。看样子,她因为进书房和花厅挨打过,因此噤若寒蝉。

    苏通回过头对沈溪笑道:“沈老弟,上次你给熙儿姑娘作的画,在下有幸一览,只是一眼,就发觉沈老弟绘画本事非比等闲。今天不知可否有幸见识一番。”

    沈溪心说果然来了,但他灵机一动,道:“我只会画人物。”

    人物画有个好处,写实就可以了,不需要太多的意境在里面,容易藏拙。苏通倒也不怎么介意,笑着说道:“那就画人物嘛,就画我……或者郑兄也可以。”

    郑谦哈哈一笑,道:“苏兄,所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沈公子能将人物画得惟妙惟肖,自然只有美女才能令他下笔……我两个男子立在那儿,他有何感受?”

    苏通想了想,点头道:“说的也是,我家中奴婢数人,姿色都太平庸,要说能看得过去的,不过是我夫人和滕妾,沈老弟想画哪个?”

    沈溪道:“下次再画可以吗?我平日作画,一定要带特定的画笔和颜料。”

    苏通释然一笑:“为兄这倒是听说了,你连作画所用工具都与旁人不同……行,总有机会的,我这酒差不多醒了,该去寻熙儿姑娘再来下半场酒局。”

    郑谦脸上带着古怪的笑容:“时间尚早,何必心急?苏兄之前不是说有几样好东西要与我一览吗?今日难得沈公子也在场,何不拿来一起瞧瞧?”

    苏通哈哈大笑,道:“好,顺便也让沈老弟见见世面。”

    沈溪从他们的笑容就感觉到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跟随苏通和郑谦到了卧房,等苏通把床头柜里的东西取出来一看,沈溪顿时露出一丝苦笑。不错,的确是好东西,而且还是男人的“恩物”,用专业术语说,是春宫图。

    “怎么样?好看吧?这些可都是我出高价找匠人画的,再刊印出来,现在市面上可不多见。我打算找印刷作坊多印一些呢……呃,沈老弟家里不就是做这个的吗,不妨请令尊多印制一些,价钱好商量。”苏通最后笑着看向沈溪。

    沈溪皱了皱眉:“怕是不妥吧,若被官府查到,可能会有麻烦。”

    苏通不以为意:“能有何麻烦?强取豪夺之事,难道当官的就不想了?我印出来,完全是造福于民!”

    郑谦突然想到什么,笑道:“怪不得苏兄把此物都摆在床头,原来是晚上……哈哈,看来小弟要多跟你学习才是,要说这床第之事的精髓,还是苏兄掌握得透彻。”

    沈溪心里则在思索,明朝到底禁不禁这些“淫秽”之物呢?

    一代奇书《金瓶梅》就是诞生在明朝,长期以来《金瓶梅》属于是禁书,官府屡禁不止,这本书仍旧在民间流传,若是能把《金瓶梅》刊印成册,再配上一些写实主义的彩色插图,那是否会赚的盆满钵满呢?

    沈溪被脑海中突然浮现出来的想法给镇住了,他以前曾想过印《金瓶梅》,但没想在里面配春宫画,但今日来苏府一趟,他就想出这门路来,或者真的可以成为一门稳赚不赔的生意。

    “苏兄,郑兄,在下有个构想,不知二位可否给个建议?”沈溪准备坐下来,好好跟这两个人论一论这生意经。

    沈溪本来可以单独去做,但若印刷作坊要开印彩色插图版的《金瓶梅》,必然要经过惠娘和周氏的首肯,他一个十一岁的孩子,可以对所有事都了若指掌,但唯独这男女之事,他还没到懂的年岁,即便算听别人说,也不可能画得惟妙惟肖,必须要假手于人。若这是苏通和郑谦代印的,那就没什么问题了。

    沈溪道:“在下有个构想,想找人印一部书,然后配上一些……插图,就好像苏兄手上拿的这些……我不太懂,你们看这个是否会有市场呢?”

    苏通笑道:“沈老弟想多了,这世上早有人如此做。怎么说呢,赚不到什么大钱。”

    沈溪再试探着问道:“若我要出的这部书,内容精彩,而我又能画出更贴近现实的……画,那又当如何?”

    苏通马上来了精神,一拍大腿:“着啊!以沈老弟你人物画的造诣,若是画出来……郑兄,你觉得这门生意如何?”

    郑谦眉头舒展,脸上笑得如开烂了的鲜花一般:“那感情好,当日熙儿姑娘将沈公子的画拿出来一示,顿时令美人再无颜色,若是能用在此处,那实在是……秒,妙不可言。只是,谁来作这画中人,让沈老弟画呢?”

    沈溪咳嗽一声,苏通跟郑谦说的似乎有些跑题:“苏兄,郑兄,我们还是先讨论一下书的问题。”

    苏通却摆摆手:“欸,郑兄说的对啊,还是画更为重要,至于书不书的,这写书的人多了,可没见谁有那等本事,让人一看书就能……嗯嗯,沈老弟你年岁小,还不懂其中之妙。但若能把画画得真实一些,那可就不同了,光是几幅画,就值大价钱。要不这样,为兄就牺牲一些,让沈老弟你画一画,如何?”

    郑谦却摆手道:“苏兄不是总说,我家中美妾比你的侍妾漂亮许多?还是去我家里画更好些。”

    两人居然为了谁来当模特的问题争执起来,让沈溪颇觉尴尬。

    沈溪灰头土脸道:“还是算了,我只是提一嘴,若可行的话,我回头倒是可以将书写来与二位一观。至于画,还是等日后有机会再说吧。如今即将院试,不能心有旁骛。”

    苏通脸上顿时涌现失望之色:“那就等院试结束,到时候一定要请沈老弟你过来……哈哈。”

    沈溪心说果然不能跟苏通跟郑谦走得太近,这两人简直是禽兽啊。正大光明的就能谈论风花雪月之事,甚至还想将其付诸于实施。

    第二七〇章 全家备考

    即便要刊印《金瓶梅》,也不能操之过急,以苏通和郑谦二人的尿性,沈溪觉得找他们来帮忙出版这种“诲淫诲盗”的书实在不妥。

    至于苏通和郑谦再请他往教坊司去,沈溪宁肯回去被多关几个时辰小黑屋也不愿同往,他发觉跟这二人实在没什么共同语言,长久交往,可能会把让自己也搭进去。

    六月十二,本届院试的主考官刘丙抵达汀州府城,随即考期公布,考试定在八天之后的六月二十。

    考试分成两场,第一场考试结束后有三天休息时间,到六月二十四,再举行院试第二场,正式决定考生通过与否。

    按照以往定例,院试的第一场,大约会取录取秀才名额的一倍人数左右,也就是百人上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