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跟上届乡试一样,等考试完穷困潦倒回到家乡说考得不好,但其实他考没考都存在疑问,毕竟乡试不中榜,考生家里不会得到特别的通知。

    一直等到上灯时,沈明文仍旧没有回来,恰好马九过来找沈溪有事。

    “大爷他还没回来?莫不是被……”马九正要说会不会是被宋喜儿的人寻仇,但发觉沈明堂在场,赶紧把话收住了。

    沈溪道:“大伯这段时间倒也安分守己,可能是遇到什么旧友,一起坐下来喝杯茶,或者是赶赴文会。三伯,你先回去吧,有消息的话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因为沈明堂晚上要回去仓库那边守夜,不得已,只能离开客栈,提心吊胆地前去上工。

    等人走了,沈溪才道:“九哥,麻烦你找人出去打听一下,这城里有什么私娼馆以及妓寮之类的所在,多派人到这些地方看看。”

    马九一听有些惊讶:“大老爷不会去这种地方吧?”

    沈溪心说:“不去就怪了,他这个人没什么见识,除了这种地方,还能去哪儿?”

    马九赶紧回去派人找,不到一个时辰就回来了,与他一起回来的还有被打得遍体鳞伤的沈明文。

    原来,沈明文果真去了私娼馆,说是会什么“老情人”,结果他的那个老情人一年前就洗手不干了,他在私娼馆外大吵大闹,结果被人一通猛揍。

    “大伯没事吧?”沈溪端了盆热水过去,招呼道,“若没吃饭的话,让尹掌柜给你把饭菜热热。”

    “砰——”

    沈明文怒气冲冲地拍了下桌子,喝道:“不吃!什么鬼地方,当我等读书人好欺负不成?推我下楼姑且不说,如今还大庭广众殴打我,待我来日高中……哎呦,小九你轻点儿,老爷我这边脸疼得厉害。”

    沈明文还没高中,已经自称“老爷”。也是马九给沈溪面子,要是换了别人,马九递上去的不是毛巾,而是刀子。

    “大老爷,您也是,那种地方不干不净,那些女人身上指不定有什么毛病呢。”马九苦口婆心劝解。

    沈明文一听不乐意了:“什么地方?别瞎说,我只是过去找个朋友……”

    炮友也是朋友,沈溪算是明白了,反正沈明文是不会承认自己是去狎妓的,不然怕沈溪写信告诉宁化家里。

    沈溪道:“大伯,那三百文钱……”

    沈明文道:“交学贡了,我现在身上一文钱都没有。”

    马九刚回来时就悄悄告诉沈溪,那些人不但把沈明文打了一顿,还把沈明文身上的钱抢走了,差不多有两百文。

    要说这年头在私娼馆,两百文钱也确实可以充大爷了!

    第三三四章 三道考题

    把沈明文送回房,沈溪折身回到自己的房间,向马九道:

    “宋喜儿失踪这些天,车马帮最重要的是招人,扩大规模,这时候福州城乱成一团,能把宋喜儿的一些地盘接收过来最好。”

    马九笑道:“不用小掌柜您提醒,这事小的清楚。这几天我人在城外,可城里的弟兄没少做事,等明天请小掌柜过去瞧瞧……如今城里城外,咱的弟兄已扩充到两百号人,就算跟那姓訾的女人正面斗,咱也不落下风。”

    沈溪出言提醒:“还是要适可而止……官府肯定会培植新的势力,别树大招风、成为官府的眼中钉肉中刺才好……做事一定要低调,最好做到把地盘抢下来了,别人还不知道!”

    随后,沈溪让马九回去好好整顿一下,等明天探明家底后再好好谋划一番。

    汀州商会到福州发展差不多有两年了,但除了开头那会儿有汀州知府安汝升支持日子好过发展迅速外,其他时间基本没什么进展。如今宋喜儿势力一去,她手底下的人首先开始内讧,很快一个独霸福州的庞然大物分裂成若干小组织,正是商会扩充势力的大好时机。

    沈溪没求汀州商会以及下属的车马帮成为福州城最大的势力,但起码得从这次淮阳楼倒台后分得些汤汤水水,能跟城中其他帮派分庭抗礼即可。

    第二天,沈溪和沈明堂,跟在马九身后,视察了汀州商会这几天取得的战果。

    福州城内晋阳河边的两个客货码头,在宋喜儿失踪后,淮阳楼无瑕顾及,汀州商会仗着有车马帮这个打手,再加上商会本身便拥有的水运优势,短短几天时间里,福州城内两大码头均为车马帮占据。

    此时车马帮正在整合码头上的势力,争取把福州城的水运牢牢掌控在手中。

    这是沈溪特别向马九交待的,车马帮得依托车马行和船行来养活弟兄,把码头占下来,以后商会的水运就不会受制于人。

    此时訾倩等势力的人,正在忙着接收宋喜儿名下的青楼、酒楼、客栈、赌坊、当铺等产业,在那些人眼中,这些地方比什么都重要,但他们忽略了码头、市集等所在,这些地方有大批力夫和船工,只要整合好就会成为帮会的中坚力量。

    马九把新加入商会的一些小势力头头介绍跟沈明堂认识,俨然把沈明堂当成是来巡视的大佬,这让沈明堂感到诚惶诚恐,他却不知,其实今日他侄子沈溪才是主角。

    等会见结束,沈溪把马九叫到一边,又是一阵嘱咐,主要是让马九继续加大招揽人手的力度。

    宋喜儿的势力现在已土崩瓦解。随着宋喜儿“失踪”,她手底下的第一号人物商维齐下狱,福州城乱成一团。

    若官府想维持福州的稳定把商维齐放出来,此人很可能会与訾倩狼狈为奸。在沈溪眼里,眼下福州城里最危险的人物就是訾倩,由于玉娘曾跟她介绍过自己的能力,她或许会想到,宋喜儿被“倭寇”劫走一事跟自己有关。

    马九嘴上应承,但显然有些不以为然。

    沈溪有些担心他麻痹大意,回头到手的成果又给訾倩抢回去,那就欲哭无泪了。

    中午商会的几位管事,还有车马帮分舵的新任负责人马九,以及刚招募的一些小势力的头头脑脑聚在一起饮宴,沈溪先回客栈去了。

    下午沈明堂喝得醉醺醺到了客栈,沈明文见到后很不爽:“三弟,你这是去何处饮酒了,为何不叫上为兄?”

    沈明堂是个老实人,自小到大从来没人把他当回事,进到省城这种繁华之地,他本来两眼一抹黑,但谁知这里不但有好工作,赚的钱多,还不用做粗活累活,别人见了还对他毕恭毕敬,感觉前所未有的好。

    “大哥,我只是……喝了两杯,今天……商会的人请我,很多出席人呢。”沈明堂醉得连话都说不太清楚了。

    沈明文皱眉:“什么商会,不过是一群贩夫走卒之辈,三弟还是莫与他们走得太近。”

    沈明堂进了房间,倒头就睡,一直睡到天黑才起来。他见沈溪正在桐油灯下读书,匆忙爬起身来,问道:“什么时辰了?”

    沈溪道:“三伯,不用着急,今日你多饮了几杯,我让九哥过去对商会的人说了,你身体有恙不用过去。”

    沈明堂道:“不行不行,我不能耽误了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