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溪打量朱厚照身上的衣服道:“你没有吗?”

    朱厚照看了看自己,发现身上这身衣服很显眼,沈溪的意思不言自明,作为一只金蝉,你的外壳不就是这一身衣服?

    “我脱了衣服出去,那不冷啊……”

    朱厚照说到一半就闭嘴了,他可没那么愚蠢,已大概想明白,“那是不是我换上另一身衣服……对,就是太监的衣裳,那时我就可以跟着你混出宫去了?”

    沈溪终于点了点头道:“有几分道理,但你如何保证别人会相信,随我出宫的不是太子,而是个小太监?”

    “只要是我吩咐的就行,我就说……那个谁,你陪沈先生出宫去,然后我就遮着脸,跟在你身后,出宫就容易多了……”朱厚照笑得如同葵花一样灿烂,“看来我才是大明最聪明的人。”

    “不错,你能想到这个办法,很好。那你把所有计划,从头到尾细说一遍。”等大致计划设定好,剩下的就是归纳总结,然后分工协作。

    “先找身太监的衣服,再找个身材跟我差不多的人……”

    沈溪打断他的话,道:“错了,在准备这些之前,你不是应该先多在寝宫里发几次脾气吗?”

    朱厚照挠了挠头:“倒把这茬给忘了,我先跟那些人发脾气,谁敢进去打搅我,我就降罪给谁,打他们暴打一顿,多来几次那他们就不敢再进房间打搅我。再找个身高与我相仿的小太监,我跟他对换衣服……然后我就让他陪沈先生你出宫……”

    “没有我。”

    沈溪提醒道,“你真正要出宫的哪一天,是你不需要上课的日子,那时候我岂能进宫?”

    “没你啊?那我跟谁出宫去?”

    朱厚照说到这儿,又发现一个重大的纰漏,他自己想想就明白了,施行计划时是选择他休息的日子,而那种日子沈溪是不可能进宫的。

    沈溪道:“这就得太子想办法了。”

    “那我跟谁出去,总不能跟刘公公出去吧?他肯定跟我来那个两害相权取其轻……”朱厚照道。

    “难道太子就不能想办法,找个人进宫,带你出去?”沈溪眯着眼道。

    “谁?你?”

    朱厚照打量着沈溪,“我拿什么理由召你进宫?”

    沈溪心想,就算你召我我也不来。

    “我最多在宫外接应太子,太子要选择这个人,最好能自由进出撷芳殿,而且他还心高气傲,从来不会留意身边的太监,到时候太子跟在他身后,出了宫门,那太子就可以在臣的引领下去宫外自由自在了。”沈溪道。

    “呃?你是说我舅舅?我两个舅舅,经常到撷芳殿来……嘿,我想起来了,他们从来不管身边有什么人跟着,只要我跟着他,遮着脸,肯定不会注意我。”朱厚照喜滋滋地说道。

    沈溪点头道:“那出宫的计划基本就完善了,但太子可有想过回宫的问题?想偷摸出宫容易,但若被陛下和皇后知道太子出宫,将来必会严加防守,太子以后休想再踏出宫门一步。要知道太子回来时,可不再有寿宁侯和建昌伯同行。”

    朱厚照气得把手上的书本往地上一摔,道:“出了宫,还要想回宫的问题,你干脆把我杀了算了!”

    第七〇一章 家花野花

    沈溪一番引导,却把朱厚照的思路带到了死胡同……出宫容易回宫难!

    以朱厚照的小脑袋瓜,根据沈溪的引导能谋划到这个地步,已经非常不容易了,沈溪不想苛求太多。

    思维养成并非朝夕之功,至于以后朱厚照能否走好接下来的人生道路,全看他自己,沈溪只能做到善加引导。

    “那太子就按照之前你谋划的那些做准备吧,至于太子回宫的事情,我来想办法。”沈溪终于松口了。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嘿,这出宫挺有意思的,希望到外面玩会更有意思!”朱厚照显得很兴奋,计划是他自己构思出来的,非常有成就感,而且这个计划环环相扣,提前设计好了故事和剧情,而他自己则作为主人公全程参与其中,这是以前从来未曾有过的新奇体验。

    带太子出宫,的确很危险,沈溪必须要安排人手善加保护,最重要的是不能泄露秘密。他这里倒不是很担心,就怕朱厚照嘴不严实,把事情败露出去,但现在看来这小子也有一定的智慧,至少在出宫前不会自己跟自己过意不去。

    沈溪上完一天的课,早早回家去了。

    沈明钧夫妻回乡后,沈溪轻省不少,总算不用回到家就听到周氏那宛若几十只鸭子同时吵闹的声音。

    周氏走了,但家里多了两个捣蛋鬼……沈运和沈亦儿并未跟沈明钧夫妇回去,主要是他们年岁太小,经不起旅途颠簸。

    周氏有自己的想法,若自己和丈夫被老太太扣下,至少把小儿子和女儿留在京城,由他兄长照顾和教育,对未来大有好处。

    沈运这乖乖娃还好,叫他做什么就做什么,基本上是循规蹈矩,而沈亦儿根本就是混世魔王。

    在家里沈溪最大,沈亦儿排老二,什么嫂子、小嫂子,在她眼里都是给她做事、陪她玩耍的。

    “相公忙碌一天,好好休息下,妾身这就让人为相公打水洗脸。”

    经过之前被沈溪责罚的事情后,如今谢韵儿越发温柔贤惠了,那柔情似水似乎深入到了骨子里,几乎把沈溪的心给彻底融化。

    沈溪点头,由会客厅步入书房,他要将朱厚照的出宫计划好好完善一下。

    把太子偷偷从宫里接出来,再送回去,这是非常困难的事情,闹不好就会被安上一个欺君罔上的罪名。

    弘治皇帝就这么一个儿子,重视程度自不必说,要有个三长两短,皇家非把他大卸八块不可。

    “……掌柜的病了,这两日留在府上基本不出门,妾身过去诊断过,却是染上了风寒。掌柜的去年曾生过一场大病,身体比以前弱了不少,妾身让小玉她们留在那边照看,相信不会有大事……”

    谢韵儿现在无论家里大事小事,都会跟沈溪说。在李衿的事情上,她有强烈的负罪感,觉得正是由于她的隐瞒,令李衿无处伸冤才自缢而亡,活生生一个俏佳人,落得个玉殒香消的结局,想想都心酸。

    “孙姨去年大病?”

    沈溪想了想,确实有这么回事,只是当时天各一方,收到书信后虽然郁闷了一段时间,但却有心无力,好在惠娘终于挺过来了。

    谢韵儿道,“掌柜的提及相公,语气无比恭敬,还问妾身何时把曦儿接到家里,若是相公愿意的话……妾身不会反对……”

    沈溪知道谢韵儿的性格,这是个很少说“不”的女人,就算没有李家的事情,她对自己也是言听计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