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这计划,我想了好久呢,就是想出来看看外面是什么样子,唉,真的让人很失望,原来我父皇治理下的京城,也不是那么太平嘛,居然还有卖儿卖女的呢。”朱厚照很想把他一路上的见闻给亲人分享。

    但这会儿张延龄根本没心思听朱厚照说什么了。

    “太子不能留在这里,我这就送你回宫。”张延龄也是急了,光说要送朱厚照回去,可情急之下却是什么主意都没有,“这都能让你出来,刘瑾那些人是吃白饭的吗?宫禁森严,我要怎么才能把你送进去啊……”

    要把人送到皇宫或许不难,但想要不惊动人的情况下送回撷芳殿就没那么容易了,况且张延龄就算经常出入宫廷,但进宫门只是一个人,随从一概不能带,这也是个棘手的难题!

    “需要换衣服吗?”朱厚照问道。

    “不用,穿这身就很好。”张延龄道,“入宫时若是有人问及,你就说是皇后派你出来,走的是大明门,只是事情紧急,回去时才走的东华门。”

    “可我出来时,明明走的是东华门啊!”朱厚照想了想问道:“要是他们核查我的身份怎么办?”

    张延龄有些恼火地问道:“没事,有我在,谁也不敢查你。不过你也要装得像一些……小祖宗啊,有了这一回,以后可千万别再来一次,吓死人了!”

    “哦。”

    朱厚照本来马上就要说出威胁的事情,但想到沈溪反复交待他,一定要等回到撷芳殿寝宫,事情彻底解决以后再说。

    他不明白为什么,但觉得沈溪非常了不起,连张延龄的细微反应都预料到了。

    张延龄赶紧让人准备好马车,跟朱厚照一起上去,马车直接往东安门方向而去。张延龄要进宫,在东安门不会受到太过严格的盘查,但在进东华门时会有些麻烦。

    一般官员要入宫,若非是阁臣,都要经过仔细盘查,也是张延龄经常出入宫门都认识,那些侍卫不太敢造次。

    他们瞄着朱厚照,觉得身形有些眼熟,但由于此时朱厚照已经擦去了脸上的涂料,他们细细辨认却不认识是谁。

    “这是皇后派来通传本爵入宫的公公,让路!”张延龄黑着脸道。

    “这……”太监出入宫门,必须要有记录,主要是防止太监出入宫门有夹带,需要仔细搜查。

    但张延龄的面子又不能不给。

    最后侍卫见张延龄黑着脸,大有一言不合立即爆发之意,只能让开路……皇帝可没别的妃嫔,张氏兄弟身为皇后娘家人,非常不好惹,触怒他的后果极为严重。

    从东华门进了禁宫,之后就没什么问题了,就算路上见到太监和宫女,那些人也不敢过来跟张延龄打招呼。

    到了撷芳殿,刘瑾等人都在外面等候,张延龄故意用身体挡着朱厚照,问道:“刘公公,太子可在里面?”

    “国舅爷来了?是啊,这都睡了半晌,还没见起来,这会儿老奴都想进去催了。”刘瑾有些着急。

    “太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必须得休息好,催什么催?”

    说完,他径自带着朱厚照往里面去。刘瑾看着朱厚照的背影有些惊讶,小拧子这两天活腻了吧,见到本公公不行礼?

    等终于把衣服换回来,小拧子在旁边吓得哭了半天,一问才知道之前刘瑾进来过,只是被子盖住了身体,没察觉有异。

    “没事,看我的计划多好,我出宫一趟,神不知鬼不觉。”朱厚照脸上满是得意,“舅舅,宫外挺好玩的,以后你经常带我出去吧?”

    “不行,宫外危险,臣不能让太子冒险。”张延龄当即回绝。

    朱厚照小脸一沉,不悦地说道:“哦?你不带我出去?那我就去对父皇说,今天你私下带我出宫!”

    第七〇六章 培养心机

    张延龄出宫后,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怎么说也是成家立业的人了,却被一个熊孩子威胁,最后还不得不乖乖俯首听命,这是让他觉得最窝火的地方。

    到了马车前,遇到那不开眼上前来行礼的管家,被他一脚踢开。

    “爵爷,您……”

    这管家专门管外院的事情,心里非常委屈,今天到现在为止他都没明白是怎么回事,怎么自己就成了张延龄的出气筒?

    就算老爷受了那小太监的窝囊气,也别拿我这种小人物开刀!

    张延龄怒道:“你再说一遍,他说我是皇上和皇后养的什么?”

    管家大概感觉到自己的挑唆有些过了,赶紧跪下来磕头:“老爷,是小人错了,小人没听明白就胡乱说话!”

    张延龄怒道:“回去后自己找人打四十棍子,如果一个月能下床,再加四十!”

    张延龄这意思是重打四十大棍,建昌伯府里的棍子,可是会打死人的,之前一个丫鬟做错事惹得张延龄不高兴,才打了二十多棍就已经香消玉殒。有时候张延龄发怒,甚至会亲自拿着棍子打人,都是要打到皮开肉绽为止。

    张延龄回到府里,怒气冲冲进入书房,本来他跟那些献媚的人商量好出去寻欢作乐,此时已经完全没了兴致。

    “再来一遭,姐姐知道了非打我棍子不可!这小子,居然能从宫禁森严的皇宫出来,别是背后有人帮他吧!?”

    张延龄暗自琢磨,小外甥再有本事,也不可能想出这么完备的出宫计划,“难道是刘瑾那阉人跟我玩阴的?”

    张延龄自然不会想到沈溪,怎么想他也不觉得那些东宫讲官有胆量如此胡作非为,何况,那些人有心也没这本事。

    可刘瑾等内侍就不一样了。

    只要能瞒过皇帝和皇后,太子出宫就会一帆风顺,至于刘瑾等人的紧张完全可以是伪装出来给他看的。

    “我认不出太子,你刘瑾不可能连个小太监都认不出来吧?”张延龄握紧了拳头,此时他已几乎可以肯定背后捣鬼的是刚收了他好处的刘瑾。

    他本来还想拉拢刘瑾为他做事,但现在看来,他这个金主却被刘瑾出卖和利用了,这让他分外恼火。

    “老爷,大老爷来了。”另一名外院的管家进来,恭恭敬敬地对张延龄道。

    张延龄一摆手,起身到正堂迎接张鹤龄,他是个容易喜怒形之于色的人,很容易就被张鹤龄发觉他心情不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