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什么是实体经济?”宋小城问道。

    “简单说,就是生产和买卖,这个咱们暂时不碰。还有,但凡涉及朝廷的营生,咱也不做。”沈溪道,“把弟兄们分散下,或者到码头扛货,或者留在马车行当伙计。这是服务业,马车行只是帮人跑腿,既能养活人,还不会涉及权力斗争。”

    沈溪之前一直没想好如何安置车马帮那么多人,现在想起来,必须要给他们个正当的营生做,才能图未来东山再起。

    若是把这些人解散,那以后再想拥有这股力量,只能重新招募,等于是把有多年根基的车马帮彻底打散,殊为不智。

    尽量花钱养着这些人,但却不能花太多钱,只好从车马帮本来的行当入手,就是水旱两路的运输。现在水路运输为朝廷把持,但旱路却可以通过垄断马车行的方式,完成对行业的整顿。

    这时候没有镖局,沈溪的想法,是在大明开设第一家镖局,把押镖发展为一个行当,这样有利于招募那些三山五岳的能人异士。

    “六哥,关于跟城中马车行谈收购的事情,由你来做,记得切不可打打杀杀,咱就算有人,也不能表现得太强势,否则只会惹来官府的注意。”沈溪提醒。

    因为京城这边的车马帮,是在周胖子原有人手上扩编而成,拥有很深的京城地方背景,所以车马帮并不算是一个纯粹的泊来帮派,有什么事情宋小城也有足够的威望解决,毕竟车马帮名义上有朝廷“罩着”。

    户部收缴官船,车马帮没有反对,直接把官船和水路运输的生意拱手相让,换来户部对车马帮的通融。

    沈溪要趁着车马帮跟户部衙门处于“分居但未离异”的状态,赶紧完成车马帮对京城马车行的整合。

    宋小城现在有些不清楚定位,连他这个车马帮的大当家都不知道未来要做什么,下面弟兄人心会更加涣散,现在沈溪给了他们一个目标,让他们朝着这个大方向努力。

    ……

    ……

    惠娘开药铺,并没有跟沈溪商量,沈溪觉得这样也挺好,只要惠娘的产业形不成大气候,应该不会得罪官府。

    沈溪最初的想法也是惠娘能安心做点儿小买卖。

    只是这次惠娘要玩垄断经营,就怕最后的结果是得罪权贵,以惠娘如今只是一个普通商贾的身份,根本没机会与那些权贵抗争,就连如今的沈溪也没那底气。

    沈溪让宋小城整合城中的马车行,而他自己却不打算接触这些生意上的事情,当上朝官后,他对经商有心无力,让他出出主意或者可以,但让他分心兼顾,未免有些强人所难。

    就在这时,沈溪突然收到一封自福建泉州府寄来的书信。

    有人要跟他谈生意!

    写信之人算是沈溪的老熟人,不是大明那些心怀鬼胎的官员、生意人,也不是神秘兮兮的玉娘,而是曾做过沈溪俘虏,后来被朝廷释放的佛郎机舰队提督阿尔梅达。

    第七三一章 希望

    沈溪收到信后,感觉到的不是荣幸,而是有了麻烦。

    这封信里,阿尔梅达表明他已经给佛郎机国王曼努埃尔送去书信,告诉国王遥远的东方发生的情况。

    佛郎机国王给予阿尔梅达临机决断的权力,让他可以自行跟东方国家商谈生意,因此阿尔梅达回到马六甲休养生息一段时间后,觉得沈溪有能力有见识,深谙“文明国家”的相处之道,想让其作为佛郎机国与大明沟通的桥梁。

    沈溪担心的是,佛郎机人暗地里给自己写信,这事若被人知道,最少也是个“里通外藩”,那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而且还不好解释,为什么佛郎机人不给别人写信,偏偏给你写?

    佛郎机人以藩属名分向大明称臣纳贡后,取得了在福州、泉州港的通商权。阿尔梅达被押送到京这一路上,见识了大明的富足和繁华。大明一个普通的县城,都堪比佛郎机的国都,更别说是繁华的南京和京师。

    佛郎机人希望沈溪发挥在朝中“巨大的影响力”,帮助佛郎机跟大明进一步交好……按照欧罗巴的传统,谁能在对外战争中取得重大胜利,谁就能获得爵位。沈溪立下大功,想必会得到大明朝廷的厚赐,加官晋爵不在话下。可惜他们算错了一件事,沈溪在大明朝廷的实际影响力微不足道。

    因为在大明,任何晋升都需要“论资排辈”,年轻人必须要多历练,等到老成时处理事情才会四平八稳不会出错,而且皇权至上,就算能做到文臣之首,成为内阁首辅,到头来生死也不过是皇帝一句话……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沈溪收到佛郎机人的信,不但没有功劳,反而蕴含巨大的风险……既然佛郎机人还有下一步动作,那事情就藏不住,必须要拉一个人下水。

    这个人,只能是大学士谢迁。

    “……什么?佛郎机人给你写信!?你小子不会暗中跟他们有勾连吧?”

    谢迁回到家,刚走进书房就见到沈溪好像谢府主人一样翘着二郎腿,拿着本书坐在他平日端坐的那张太师椅上,谢恒奴笑盈盈地站在一旁,不时地说上一两句,双眸闪闪发光,让谢迁看了生起了闷气。

    结果一问,沈溪有求而来,还是关于佛郎机人的事,谢迁的语气就没那么平和了。

    沈溪连忙解释:“谢阁老可不能冤枉学生,学生在泉州时,与佛郎机人血战过一场,怎么可能有勾连?”

    谢迁无言以对。

    佛郎机人找别人都有可能,唯独找沈溪不太合情理。就好像找人帮忙,找的是杀父仇人,这分明是陷害嘛。

    “这些佛郎机人,用心倒是狠毒。”

    谢迁当然不理解佛郎机人崇拜强者的心理,只拿大明子民的处事方式想问题,以为佛郎机人是在行“反间计”,让朝廷对沈溪不信任。

    “可你小子,何德何能,他们为何要用此等毒计欲除你而后快?”

    沈溪苦笑:“莫非是学生之前打痛了他们?”

    在谢迁想来,就算佛郎机人要行反间计,也应该找当权人物下手,断不至于找沈溪这样的“小虾米”,但再一考虑,佛郎机人估计是为了报复。

    “既然你清白,那就不用担心,相信陛下能明察秋毫。”谢迁突然侧头看了旁边呆萌站着的谢恒奴一眼,喝道,“你还杵在这儿做什么?”

    谢恒奴没想到祖父回来后把她给忽略了,对祖父请安后却没有得到回应,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就这样听祖父和沈溪在那儿议事,可她的小脑袋瓜哪里懂这些?一时间云里雾里!

    “爷爷……我……君儿告退。”

    谢恒奴螓首微颔,有些害怕。

    出了书房门口,她心里想:“七哥真厉害,连爷爷都要跟他商量事情,还有外藩的恶人想要陷害七哥,希望七哥能化险为夷!”

    谢恒奴心中早就对沈溪崇拜得五体投地,沈溪既是可以给她一种友爱与关怀的玩伴,又有见识和本事,同时长得玉树临风,她就好像个崇拜偶像的粉丝,总是想和沈溪待在一起,至于婚姻家庭,根本不在小丫头考虑范围之列,她只知道自己喜欢沈溪,而沈溪也总是满脸笑容,那就已经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