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娘神态变得踌躇,之前沈溪还含情脉脉对她倾述衷肠,可此时就显得对她不太尊重。不过她还是依言上前,为沈溪解下便服,挂起来,等沈溪身上只剩下白色单衣时,她却怎么都不肯再伸手。

    沈溪凑过去,到她耳边问道:“真的不留下吗?”

    “老爷,今日是您和衿儿妹妹的大喜日子,妾身不能打搅。”惠娘态度坚决地说道。

    沈溪摇摇头:“也罢,回去早些歇着,明早让衿儿过去给你敬茶。”

    惠娘本想说,自己不是大妇,没资格吃李衿的敬茶,但见沈溪望着她那热切的目光,她此时只想快些逃出去,只得点头:“老爷有吩咐,只管对丫头们说,丫头就在隔壁耳房里……”

    说完,惠娘一步一踉跄地出了西厢门口,连房门都不记得关上,好在丫鬟们机灵,很快便掩上了。

    沈溪叹了口气,或许是逼得惠娘太紧,让她六神无主,在这样一个夜晚,应该彻夜难眠吧。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一双哆哆嗦嗦的小手伸了过来,慢慢解开他白色单衣的衣带,沈溪侧过头,将李衿揽在怀中,笑道:“衿儿真是善解人意……”

    ……

    ……

    红烛艳艳,本来晚秋时节,凉意已经很浓,不过在这封闭的闺房中,沈溪却能感受到一种温暖的安逸。

    沈溪对于春凳并不陌生。

    当初他第一次跟谢韵儿在李氏面前演戏,就是这样一条春凳上,沐浴、验贞、合卺,他都可以做到游刃有余,但那只是一场戏。

    而现在,他却要确确实实让含苞待放的李家二小姐,变成独属于他的妇人。

    海棠初绽,玉人泣涕涟涟,沈溪的温柔并未令她情绪好转。

    对于李衿这样的浮萍来说,她本已失去对未来的期冀,把自己最宝贵的东西交给沈溪,更多地是想用这种方式来换取未来生活的保障,至于她心中对沈溪有几分情意,连她自己都说不清。

    无论是爱是恨,是自愿还是虚以委蛇,她总归变成了沈溪的女人,以后这就是她唯一的身份,沈溪衰则她衰,沈溪荣她却未必荣。想到这里,她心头的委屈更多,伴随着身体的疼痛,一哭便停不下来。

    沈溪轻叹:“到榻上去睡,既然没准备好,以后再说吧。”

    验贞已经完成,事情却进行不下去了,沈溪多少有些扫兴,但他还是不想违背李衿的意愿,本来今晚的安排也是他体谅李衿的处境而为,若李衿对他太过抗拒,他完全没必要留下来,惠娘或许更需要他。

    沈溪正要将白色中单合上,李衿突然从春凳上坐起来,用力抱着沈溪的腰,在沈溪怀里啜泣起来。

    一向善于察言观色的沈溪,根本就无法猜到李衿心里在想什么,他又不能把李衿推开,便由着她,让她痛哭一场,把心底的委屈疏解开来。

    终于,等李衿抬起头来时,那楚楚可怜的眸子中,多了几分依恋和柔情,当沈溪拭去她的眼泪时,她脸上涌起一抹红霞,然后低下头,开始用另一种方式服侍沈溪。

    突然而至的温存,让沈溪先是一怔,随即便醒悟过来:“看来惠娘平日对她教导不少,只是个初嫁的丫头,却已经懂得温柔体贴的手段。”

    惠娘在床第间一向保守,这跟惠娘的性格有关,可这一年时间里,沈溪对惠娘的开发不少,使得惠娘逐渐多了女人的妩媚,只是惠娘的妩媚从来不会在床第之外的地方展现出来……

    窗外刮起了风,起风后,夜色越发稠浓,预示一场秋雨即将到来。

    沈溪将李衿抱上床榻,等他再次试着完成之前未竟之事时,李衿对他少了一种抗拒,多了几分驯服。

    李衿最初的反应很激烈,可回到她熟悉的睡榻上,她变得自然多了,甚至开始主动迎合。

    沈溪已经感觉不到她对自己有什么排斥。

    这次比沈溪与林黛或者是谢恒奴的合卺之夜都要来得顺利,说到底李衿已不是个青涩未脱的小丫头,而是一个年已十九岁、经历苦难与漂泊的女人,林黛和谢恒奴就算对沈溪再好、再尊敬,也不会违背身体的意愿去做一些身不由己的事情,李衿就不同了,此时的李衿跟惠娘很相似,在沈溪面前她必须要做到忘我的地步。

    虽然没有抗拒,甚至还能让沈溪得到很多不同的新奇体验,可沈溪心中始终都没有水乳交融那种酣畅淋漓的快感。

    跟之前沈溪始终不肯接纳李衿的原因一样,到底他跟李衿之间缺少了感情的交流和呼应。

    虽然谢恒奴这样青涩的小丫头,每次在闺房都会挑三拣四,这里疼那里不舒服这个不行那个不喜欢,但沈溪很喜欢逗弄谢恒奴,把那当作是闺房间的一种乐趣和情怀。而李衿压根儿就没抗拒,很多事都是李衿主动,清丽绝伦的俏脸上满是讨好之色,这让沈溪感觉自己是在以权压人,征服感固然很强烈,但很快便意兴阑珊。

    沈溪在乎的是两情相悦,用女人的心去感化自己,让他在这个世界有归属感。而不是那种当了皇帝可以选妃,只因女人长得漂亮就非要据为己有,临幸之后便抛诸脑后。

    沈溪有些醉意,没太勉强自己非要坚持多久,很快,当他例行完公事后,倒头便睡了过去。

    这对李衿来说或许有些不公平,但既然李衿没付出真心,又如何指望能得到沈溪对等的感情回馈?

    第二日早晨,沈溪起来得很早,在李衿的服侍下穿好衣服,二人一起到正堂,由李衿给惠娘敬茶。

    在这小院中,奠定沈溪为主,惠娘为主母,李衿为滕妾的尊卑排序。

    沈溪没有留下来吃早饭,惠娘亲自为沈溪整理衣衫,道:“老爷,快些回去吧,走的晚了,怕家中夫人担心。”

    惠娘作为沈溪养在外宅的女人,把沈溪家里的大妇谢韵儿当作“夫人”,把自己摆在了相对较低的位置,也是希望自己的存在不会给沈家内眷带去过多困扰。

    第八七一章 忠孝不能两全

    进入九月后,天气逐渐变得凉爽起来。

    小冰河时期的广州府,虽然冬天偶尔也会下雪,但到底地处南国,虽然比不了后世近二十度的平均温度,但逼近冰点的时间还是少之又少,就连沈溪身边唯一不是南方人的谢恒奴,对广州的天气也非常喜欢。

    小玉和马九新婚后的第二天,马九北上迎接宋小城的钱粮物资车队,小玉也回到沈家做工。等半个月后,马九随车队一起返回广州府,两口子白天在沈家或者督抚衙门做事,晚上回家,成为旁人艳羡不已的“上班族”。

    惠娘那边,沈溪隔三岔五过去,跟以前一样基本都是白天去,两三个时辰后就离开,甚少过夜。多了一个李衿,惠娘的情绪稍微有些低落,不知是否跟沈溪分薄了对她的宠爱有关。

    沈溪每每问起,惠娘都缄口不言。

    随着粮草齐备,沈溪这个三省督抚的主要任务,放在了整饬兵马,派出斥候调查沿海一代盗匪情况上面。

    沈溪亲自画了一份东南沿海疆域草图,利用他前世对东南沿海的了解,以及对福建、广东一些沿海地方的山脉和岛屿的调查,判断哪些地方可能会有倭寇和海盗出没,再通过跟出海经商的人询问,又或者派人去沿海一些村庄打探,最后归纳出海盗和倭寇可能藏身的地点。

    唐寅虽然一直跟在沈溪身边办事,但这些天他有些心不在焉,或许是去见夏宽给他造成了一定的心理影响,心高气傲的大才子,居然也学会装深沉,甚至还戒酒了,客栈的人说有十几天没看到唐寅酗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