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韵儿姐姐,昨天我睡得很香,梦里梦到了七哥。七哥骑着好大的一匹白马,就跟他说的童话故事里的白马王子一样,我好开心,然后就醒过来了!”谢恒奴本来很开心,但说到后面,美丽的小脸蛋上一阵黯然。

    谢韵儿笑着问道:“那之后许久没睡着?”

    “嗯。”谢恒奴低下头。

    “还说自己睡得好呢,又在想老爷了吧?没事,老爷待我们那么好,想他是应该的。要不了多久,老爷就该往回走了,等回到京城,咱家里可热闹了。唉!家里缺了主心骨,就是不行啊!”谢韵儿说到后来,一脸的感慨。

    谢恒奴眨着大眼睛问道:“韵儿姐姐,我什么时候才能把小宝宝生下来,跟曦儿和小文玩?”

    谢韵儿摸着谢恒奴的小脑袋,没好气地道:“刚想说你听话懂事,是个大姑娘了,现在又露出小丫头片子的模样,成天就想着玩。”

    谢恒奴笑着吐吐舌头,螓首微颔,面色间有几分羞赧。

    谢韵儿道:“算算日子,你是二月天怀上的,估摸年底才能诞下孩儿。女孩子家,头一胎最需要保重,年底诞子,需要保暖,年初坐月子也得格外小心,到明年春暖花开前,你先别想着玩,安心静养就是!”

    “哦,还要那么久啊,要是到时候七哥不回来……呃,好辛苦啊,好想七哥,七哥还没见过我怀孕的样子呢!”谢恒奴撅着小嘴道。

    “总会有机会的。”

    谢韵儿看着后花园正玩得很开心的几个女孩,感受到院子里的欢声笑语,心中愈发怅然若失,轻叹道,“老爷年底前必定会回来,而且以后你跟老爷长相厮守,有了这头一胎,等于是开了个好头,将来儿女成群,你会体会到做一个母亲有多幸福。”

    谢恒奴躲在谢韵儿的怀里,撒娇道:“才不要呢,生一个都很麻烦了,如果生多了,那会更辛苦。我会跟七哥说,让七哥体谅我一下,别让我生那么多儿女,因为我还要玩呢。”

    “真不懂事,这也是老爷能控制得了的吗?”谢韵儿笑着点了一下谢恒奴的瑶鼻。

    “谁说不可以,七哥以前可坏了,他都不……哦,算了,我不说了,好羞人!”

    谢恒奴刚想说一点跟沈溪闺房中的隐私,但见自家姐姐用好奇的目光看着自己,赶紧缄口不言。

    谢韵儿笑道:“小色胚,再学坏一些,都快跟老爷一样了!”

    谢恒奴道:“好啊,我听到姐姐说七哥的坏话,回头我就告诉七哥,让七哥罚姐姐!嘻嘻!”

    第一〇九一章 骡车阵

    居庸关外的土木堡,沈溪站在城头,已经做好出击准备。

    为了避免被火绫的人马发现城内兵力调动,沈溪没有立时征调城内所有兵马往土木堡西门集结,他准备先把骡马队伍整理好。

    中午时分,西城门打开,城内骡车一辆接着一辆出城,每辆车上都架着一门佛郎机炮。

    骡车出城,并未第一时间往前进发,而是在民夫和官兵的牵引下,在城塞西侧城墙外排成一排排,很快骡车便连接在了一起。

    这一幕对土木堡城西的鞑靼人来说,并不陌生。

    之前沈溪在榆溪河之战中所用牛车阵,跟这个类似,唯一的区别是拉车的由牛变成了骡子。

    鞑靼人见到这阵势,心中顿时涌现巨大的阴影,尤其是那些曾经经历过榆溪河之战的鞑靼兵。

    当一辆辆拉载佛郎机炮的骡车排列出两排队形,每排十门佛郎机炮到位后,对面鞑靼阵营中仍旧没有任何动静。

    不是鞑靼人不想上前来阻断明军的“阴谋”,而是因为沈溪在城头上还架有二十门佛郎机炮,只要鞑靼人敢于往城塞下冲杀,必然会被佛郎机炮当头痛击,虽然到最后估计也能取得胜利,但自身的伤亡一定会很大。

    鞑靼人一向自由散漫惯了,处处以自我为中心,谁也不愿意用自己的生命为别人赚取战功。

    火绫颇有头脑,当她发现城塞内明军动向后,心中极为纠结,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火绫暗忖:“敌军主帅沈溪果然聪明过人,并没有在城中固守待毙,居然主动出城与我军交战。明军有城头的火炮掩护,这一仗不好打啊!”

    沈溪一身甲胄,头顶铁盔,站在城头,手上以迎风飘扬红日、黄月、蓝底的大明日月旗为杖,傲然对着远处四里多外的火绫。

    火绫心中无比矛盾,默默盘算得失。

    如果以骑兵发起冲击,杀到城门外,城头火炮估计定多打两轮炮,最大的可能是放一轮炮,如果杀到城墙下,火炮反而起不起作用……

    戍守西门的鞑靼千户提出同样的看法:“火绫,让我们杀上去吧,他们的火炮居高临下,最多只能打我们一次。若现在不冲,让对面的炮车成型并发起进攻,我们就难应对了!”

    “不对,他一定有阴谋,事情没这么简单!”

    火绫非常谨慎地说道,“巴音,你忘了当初在榆溪河战前,察哈尔左部人马曾在榆林城外追上沈溪和他率领的运送火炮的队伍,却被他居高临下杀得人仰马翻吗?那时也是两千铁骑杀到近前,但最终却铩羽而归。不要忘了,他的火炮可以调整发射角度,如果他对着城塞之下直射,那当如何?”

    周边一干鞑靼将领听了,暗自心惊不已,仔细思量如果真的如同火绫所言会怎样。

    佛郎机炮跟明朝自制的火炮有所区别,佛郎机炮可以调整发射角度,如果炮筒呈仰角,城塞下的位置确实是攻击的盲点,但若火炮正对着城下轰,骑兵上前,反倒直接暴露在炮口前面,相当于送死。

    一名鞑靼千户道:“火绫,将其余各处人马征调过来,准备应战吧!”

    火绫摇摇头:“对方确实是在城西方向架车,但要是明军主攻的方向并不在此呢?对方主帅沈溪从来不会做简单之事,如果这只是诱饵,他想试探我们是否会冲锋上前,亦或者让我们把其他各处城门处的兵马调回来,到时候他就可以率领骑兵向居庸关突围。”

    “再说了,这个车阵一看就很笨拙,对我们根本就没什么影响……你们看,等到他们出击,脱离城头的火炮保护,我们完全可以利用骑兵的机动性,绕击其侧翼,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先等等看吧,看他们会如何做。我揣测沈溪一定不会出来,只要我们稍微露出破绽,他就会选择从别的地方逃走,虽然此人狡诈过人,但他生性胆小怯弱,根本就不敢正面跟我们一战!”

    火绫没有利用骑兵的高机动性远射,因为实际上骑弓的有效射程只有三四十米,威胁远没有后世人们想象的那么大。

    在没有搞清楚沈溪的目的前,火绫也没有下令全军冲锋,而且为了防备沈溪从城塞其他方向逃走,甚至没将驻守其他几门的人马调过来,只靠她手底下八百多骑兵,准备跟沈溪的骡车阵较量一二。

    跟榆溪河之战情况相似,沈溪将部分骡车绑在了一起,如此能增加骡车的稳定性,更利于炮手和装弹手在骡车上发挥。

    火绫的目光看向城头方向,在她心中,能否彻底歼灭明军并不重要,最重要的是能活捉或者杀死沈溪,只有这样才能振奋军心,更能为自己报仇雪恨。

    “他一定会选择逃跑!”

    火绫有些看不起沈溪,觉得他血性和胆气不足,但其实她内心对沈溪充满敬畏,因为此人是一个可以靠只身之力改变战局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