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绫已经在战场上砍杀了两个时辰,早已精疲力竭,此时已经是强弩之末,火绫还想鼓起余勇追击沈溪,却发现沈溪溜得比耗子还快,她砍杀两个举起长枪刺过来的明军士兵,绝望地呐喊:“沈溪,你过来,我要跟你决一死战!”

    沈溪听声音离得有些远了,心中大定,他怕火绫用弓箭射他,干脆一矮身进入人堆里,连头都不露出来,以至于火绫到后来根本就不知道沈溪往哪个方向逃走了。

    火绫挥舞战刀,虽然她很英勇,可惜她的骏马已经支撑不住,被人用长矛刺进马腹后,马匹终于不支,向前倾倒。

    火绫跟着摔倒,她一个鱼跃翻身,正要稳住身形站在地上,继续搜寻沈溪的踪迹,却发觉无数的长枪和刀剑朝她身上招呼。

    “叮叮叮!”

    千钧一发之际,火绫架开攻击而至的枪尖和长刀,但此时她整个人已经失去平衡,还没等落地,就感觉到无数张大手将她给接住。

    “我抓到活的啦!”有明军士兵在喊。

    “我也抓到啦!”

    火绫感觉自己的战刀被人卸了去,就连盔甲都被人扒了,只剩下里面的软甲,人被举过头顶,很多明军士兵都想在她身上抓一把,找个信物,以证明自己是生擒火绫的那个人,以便回头去跟沈溪去讨要那百两黄金的赏赐。

    “沈溪,出来!”

    火绫身体失去自由,被人给抓住,但她还是在空中拼命挣扎呼叫,可惜她此时仰面朝天,已看不到沈溪在哪儿。

    沈溪没那么傻应声,因为这会儿鞑靼骑兵尚有残余在不远处,沈溪尽量让自己低调些,连外衣都脱了下来,因为京营中有不少“娃娃兵”,除了火绫外其余的鞑靼人并没看清他的容貌,所以现在的他很安全。

    过了不久,火绫就被人捆绑起来,明军将士差点儿将她大卸八块,但他们知道抓到活的赏金更高,因为这是军中历来的规矩。

    死的火绫都价值赏金百两,活的火绫应该价值二三百两,很多人都上去抓一把,以至于火绫的软甲被人抓破,后续还有人想过来抓火绫,就听到沈溪招呼道:“人人有份,不用争抢!”

    这才令往火绫身边蜂拥挤过去的士兵队伍消停了些。

    那边厢,鞑靼随同火绫冲杀过来的五十余骑已经被明军将士斩杀或俘虏,远处只剩下鞑靼人零星反抗,但已不成气候。

    “大人,我们胜利啦!”

    胜利归来的胡嵩跃好似凯旋的大将军一样,过来跟沈溪报喜,他自己没想到,昨天夜里还因为取水问题折损不少人马,在他眼中战无不胜的鞑靼人,到了今天居然就落败,在沈溪的指挥调度之下,大明官兵好似天兵天将一般。

    “大人!”

    更多的士兵往沈溪身边聚拢。

    之前还是火绫被举到天上,此时轮到沈溪被人举过头顶,沈溪逃得了鞑靼人的追杀,却逃不过自己手下的官兵,就这么被人抬过头顶。

    沈溪这会儿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高喊道:“放本官下来!”

    就算他再大声也是徒劳,那些精神抖擞的官兵就像发了狂一样,庆贺胜利的喊声淹没了一切。

    沈溪被人高高举过头顶,被人抛起来,沈溪感觉有无数双手摸自己,他想骂,但就算骂了连自己都听不到,又怕自己成为残余鞑靼游骑的靶子,所以干脆缄口不语。

    最后还是胡嵩跃和刘序等人赶过来,为沈溪解围,等沈溪被人放下时,发现自己已经衣不遮体。

    “放肆,你们就这么对大人吗?好大的胆子!”

    胡嵩跃刚要开骂,忽然发现自己也成为了士兵的目标,很快被人从马上给拎了下来,丢到了天上。

    第一〇九五章 大胜之后

    步兵打骑兵,彼此间的数量差别微乎其微,到最后居然是步兵大获全胜,可以用奇迹来形容毫不为过。

    三军将士兴奋异常,一辈子没经历过如此这般跌宕起伏的生死大战,到如今一场战事下来,居然能死里逃生,除了为能见到明天的太阳而庆幸不已外,情不自禁地为那些葬身在战场上的袍泽悲哀不已。

    沈溪登上骡车的木制高台,巡视了一下战场,下车后命令簇拥身边的几个把总,把明军将士的遗体全部收拾起来,统一拉到城北的高地,安排一千民夫尽快把官兵下葬。至于鞑靼人的尸体,需要仔细搜刮一番并砍去脑袋后,任其暴尸荒野。

    这些鞑靼人自打从榆林卫破关而入,一路上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每一个人身上腰包都鼓鼓的,如今全部便宜了大明官兵。同时现在天气转冷,夜晚难熬,鞑靼人身上穿着的袍子和皮衣,也全部被脱了下来。

    大明军队中那些伤兵,则被送上驴车或者骡车,送回城中,沈溪吩咐从难民中挑选出两千精壮,专门用来照顾伤兵。

    唯一可惜的是,当明军尾随逃跑的鞑子骑兵进入鞑靼人的营区时,留守的鞑靼人已将所有战马带走。

    好在,鞑子营中储存有大量牛肉干、奶酪等干粮,还有盐巴和茶叶等物资,加上此次战场上倒毙的战马拖回去腌制也可以充作粮食,可以说此次大捷,足以让让一万军队在未来两三个月内不愁粮食。

    另外,鞑靼军营中,还缴获了一百余箱金银,这是鞑靼几个千户随身携带的劫掠所得,现在全部便宜了明军将士,收获之丰可谓前所未有。

    胡嵩跃再次出现在沈溪面前时,对沈溪的态度已不再是之前桀骜不驯的模样,和其他把总一样,简直把沈溪当成神仙看待。

    虽然表面上看沈溪统率了八千大军,但实际上刨除两千民夫后,只有不到五千多步兵和少量骑兵,居然跟鞑靼四个千户的骑兵队伍血战,决战地点还是平原地带,最后结果是明军大获全胜,这已完全超出胡嵩跃的认知。

    以前期冀过自己在战场上获取功劳,但也从不敢想会是眼前这般对鞑靼人拥有压倒式的胜利。

    胡嵩跃此时眉头完全舒展开,笔直地站在沈溪坐着的驴车旁边,恭恭敬敬地行礼:“大人,此役俘虏鞑子六百余,获取鞑子头颅三千二百颗,还缴获完好无损的战马五百匹,可惜的是留守敌营的鞑子带着营中的所有战马逃走了!”

    沈溪点了点头,问道:“没有追击吧?”

    “大人放心,稍后末将就带人去追赶,一定不能让鞑子将土木堡的讯息传递出去!”胡嵩跃拍着胸口道。

    “你不是说鞑子把营中所有的战马都带走了吗?也就是说他们每个人起码可以有十匹马换乘,你能追得上?”

    沈溪没好气地斥责一句,然后吩咐道:“既然鞑子的头颅已经摘下来了,军功方面你自然不用再担心没你的份儿。你赶紧把手里的活交给别的把总,带着你的马队和骡子、驴子以及水车,前往城南十五里外载水。”

    胡嵩跃惊讶地问道:“沈大人,这仗都打赢了,还有何可担忧的?为何不让三军收拾停当后,立即整顿兵马东行,难道……我们还要留在这残旧不堪的土木堡?”

    当胡嵩跃问出这个问题时,刘序等人也都靠了过来,他们同样想知道沈溪下一步行动计划,说明白点儿就是何时撤兵。

    取得歼灭鞑子四千余众的大捷,足以向朝廷交代了,下一步就该考虑如何邀功,在胡嵩跃、刘序、朱烈等人看来,这会儿撤兵回到居庸关等待朝廷的封赏再合适不过。

    沈溪苦笑道:“这次来的,仅仅是鞑子一路人马,按照鞑子的规矩,肯定后续第二波和第三波人马正在赶来的途中,若不能赶紧收拾妥当、准备好水运回城塞中,或许今天晚上第二波鞑子就会赶到,那之前的胜利就付诸东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