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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土木堡内,沈溪正在城南城头指挥战斗,他身边是厚厚的盾牌阵,鞑靼人的箭矢不停从头顶和身边飞过,即便将士们都感觉中军主帅的位置太过危险,强烈要求沈溪退到城墙下方躲避,但他依然咬牙坚持在一线。

    “大人,鞑子在城北用云梯攻城!”

    “沈大人,城西有鞑子杀入城门,已被我军排枪击退!”

    “大人,城东鞑子弓箭太多,我军炮火受到压制……”

    沈溪作为防守一方,又是遭遇四面攻城的状态,同时要应对不同方向得到的不同讯息而做出临场反应,如果有任何一环做得不够准确,那这一战明军很可能就会全军覆没。

    根据不同的信息,沈溪处理的关键在于控制节奏。面对鞑靼人不计损耗地进攻,为了保存实力,他不得不命令官兵暂时放弃城塞外围防御,将鞑靼人吸引到更靠近城池的地方,如此一来,就算他手里只有八千人马,但有防御工事和火器加持,也能给对方创造出数万兵马的损失。

    “火炮继续轰击,无论炸到多少人,先稳住城墙防御,一旦某段城墙失守,又或者鞑靼人大批攻入城中,官兵立即从城墙上撤回城内阵地,同时发射蓝色烟火预警……”

    四面城墙,沈溪设下十六个主要防御点,每边城墙都有四处,一旦城墙失守,就要发出蓝色烟火通知。

    城外鞑靼兵马之所以进展顺利,在于前方明军官兵,此时全部躲进堑壕间隐蔽的藏兵洞。一旦发现信号,埋伏的人马就会行动起来,将鞑靼人后续兵马阻断,先用地雷以及震天雷发起突袭,再用弓箭和火铳进行浪射,令鞑靼人首尾不能相顾。

    同时,由于敌我混杂在一起,进攻中的鞑靼军队占据多数,对方的火炮没办法再发威,相反明军则五所顾忌,只要向暴露在火光中的鞑靼人射击即可。

    自战事开启到现在,已经有三个时辰,小小的土木堡处处都是火光,沈溪所能感觉到,到处都有鞑靼兵马,如果不是城中士兵并无撤退的路途,恐怕这会儿很多人已当了逃兵。

    “啊……”

    就在沈溪略微失神时,他身旁一名护卫兵被流矢射中,箭矢直接射进他的脖颈中,人直接倒了下去。

    随即盾牌阵将小小的缺口堵上,连盾牌兵心头都带着震撼,毕竟死的人就发生在他们身边,在他们亲眼目睹之下殒命。

    鞑靼兵马从城南方向发动几轮进攻,察觉到明军的火炮攻势相当猛烈后,选择暂时撤兵。

    之前的战事异常惨烈,杀进城里的四百多鞑靼骑兵先是遭遇陷阱和绊马索,后来又经受排枪洗礼,等跳下坑道时又踩上铁蒺藜,最终悉数毙命。

    城南是土木堡防御的薄弱环节,沈溪上城头,正是为了在兵马不足的情况下振奋军心士气。

    有沈溪在,明军奋勇杀敌,没有一名士兵退缩,正因为如此,加上四百火铳兵援军,总数仅为一千兵马,外加二十多门火炮,就成功阻挡鞑靼四五千兵马攻势。

    “大人,贼军撤去了!”

    斥候将消息带给沈溪,但这一切其实沈溪通过望远镜已经看得清清楚楚。

    城塞外火光遍地,同时为了吓阻敌军,不时有埋藏的地雷被引爆,爆发出更耀眼的光芒,所以掌握敌军动向对沈溪来说并不存在困难。

    沈溪沉声吩咐:“继续坚守,本官现在带人去城北!”

    之前城北方向奏报有云梯攻城,但那时是城南最危急的时候,他不得不留下来防守,如今城南战事暂且结束,他就要马不停蹄带着火铳兵去城北,继续指挥新一轮战事。

    沈溪快步往城北而去,走的是城中的坑道,这些坑道的格局可以说完全熟记在他脑海中。

    “大人,城西鞑子有飞骑杀入城内!”

    沈溪还没走出几步,便听到剧烈的马蹄声传来,鞑靼人的骑兵通过狭窄的过道来到城池下后,先整队集结,然后再从刚刚用冲撞车破开的西城门,攻入土木堡内。

    沈溪厉声喝道:“鞑子骑兵不多,不用慌张,各城头不得松懈,继续开炮!”

    这会儿沈溪要把一个个命令传递到四面城墙,至少需要一刻钟时间,这样的传令效率显然不高,毕竟用烟火只能传达一些简单的进攻和防御命令,都是约定俗成,临时要更改来不及。

    “真是晦气!”

    沈溪一边在往城北方向赶,一边小心观察,不要正面遭遇到那些杀入城中,如同无头苍蝇乱蹿的鞑靼骑兵。

    毕竟城外的防御工事抵挡了大批骑兵的进攻步伐,杀到城塞内的鞑靼骑兵,面对四面八方的陷阱和坑道,根本就无法形成太大的威胁。

    第一一六六章 破城在即

    城内城外的战火仍在蔓延,沈溪手头仅有八千兵马,而鞑靼方面参与此番攻城的兵马,数量在三万左右,另外还有一万的预备队。

    鞑靼人因为城外防御工事的阻隔,失去他们最大的凭仗,那就是骑兵的迅猛灵活和机动,无法在短时间内形成兵力优势,再加上鞑靼人对于攻城不擅长,使得这一战从开始,鞑靼人的损失就极为惨重。

    亦思马因憋着一口气,决心一鼓作气拿下土木堡,但他忘记所部自从偷袭榆林卫城成功到现在,千里征战,一直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至此之前又连续经历张家口堡、宣府镇城、保安卫城之战,昨晚还在土木堡遭遇一场失败,可以说人疲马乏,一切顺利时还好,但在屡屡遭遇打击损失惨重后,鞑靼人的战力下降得很快。

    而沈溪兵马则以逸待劳,加之熟悉地形,在黑夜中对于大多数战壕的走向都很清楚,当鞑靼人如同没头的苍蝇一般乱撞的时候,明军却能在局部形成兵力上的优势,于鞑靼人周旋。

    原本只需围城十天半月,等到城中水源断绝,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拿下城池,可是突如其来一场大雪,让鞑靼人的战略不得不做出调整,沈溪在这一战中因为拥有天时地利和人和,占据了一定主动。

    当沈溪率部抵达城北时,土木堡北城门已然失守,大约一千鞑靼兵冲进城门,这些鞑靼人挥舞马刀,组成方阵,准备与明人一战,可是他们很快发现一个问题,城内布局根本不是普通的街道布局,虽然地面有一些建筑,但这些建筑不是屋舍,而是一面面好像围墙的防御设施。

    “鞑子杀进城来了,杀!”

    城北明军承受的压力最大,因为这个方向鞑靼兵马大约有一万余人,在进攻中大约折损了两三千,也就是说现在还有六七千人,而城北守军只有两千,基本上是被压着打。

    遭遇战中,打的就是气势,明朝京营兵马单兵作战能力远不及鞑靼人,如今又寡不敌众,只能退入堑壕,鞑靼兵被迫跟着跳下去,再次重演在城外时的一幕,被明军逗引着团团转。

    此时鞑靼兵马源源不断冲入城中,沈溪已无法登上城楼指挥作战,只能用烟火通知城外伏兵,想尽一切办法阻断鞑靼人的增援。

    “杀!”

    沈溪身后的火铳兵,立即冲到前面,伏到堑壕上,举起手里的火铳向城门洞附近的鞑靼人射击。

    “砰砰砰——”

    随着火铳射击声连续响起,云集在城门附近的鞑靼兵一排排倒下。

    此番交火持续了大约一刻钟,火铳兵携带的弹药消耗殆尽,打死了大约五六百鞑靼人,但后续鞑靼人就跟疯了一般,依旧源源不断向城里冲,眼看坑道都要被填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