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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溪进城后,直接入住修缮一新的江赣巡抚衙门。

    等队伍浩浩荡荡到了衙门口,江西布政使司、按察使司、都指挥使司的人才收到风声,慌忙派人迎接,但沈溪已经进了巡抚衙门,派沈永祺接待这些官府中人。

    即便沈永祺跟着沈溪见过一定世面,可他终究是个乡野青年,见识不多,这些官员跟他打照面,谈话办事好像对牛弹琴,地方三司衙门的人怎么都没想到沈溪会找这样木讷笨拙的人作为左膀右臂。

    沈永祺按照沈溪的吩咐,先把布政使司和按察使司的人打发走,给了都指挥使司的使者一封信,让其带回去跟江西都指挥使王禾。

    话说这位王禾,跟沈溪可是老熟人。

    王禾曾是泉州卫指挥使,帮沈溪拿了泉州知府张濂等人后,沈溪在平佛郎机人的请功奏本中,提了王禾一句,王禾因此受到重用,先是提拔为湖广都指挥使同知,后江西都指挥使出缺,他便再进一步,奉调江西任都指挥使,可以说是就此平步青云,主管一省军队大权。

    王禾调任江西都指挥使,是年前西北战事结束后发生的事情。在沈溪看来,这是朝廷准备将他调到湖广、江赣任职后的一种准备,王禾原本是苏敬杨的手下,又是沈溪得力干将,调到江西执掌都指挥使司,方便沈溪行事……他在湖广、江西牢牢掌控着军队,可确保地方不乱。

    当初沈溪抵达武昌府后,王禾曾去信,向沈溪详细奏报江赣地方军政情况,字里行间恭维异常。

    如果是苏敬杨这样的一省都指挥使,之前未受沈溪多大恩惠,最多是希望巴结总督大人,求将来能封爵,福泽子孙。

    但王禾这样原本就承了沈溪的恩惠,而且那时沈溪不过是朝廷钦差,还非封疆大吏,可说是与沈溪相识于微末,如今他官运亨通,当然要投桃报李,把沈溪当成主公一样敬奉,以期沈溪飞黄腾达后再提拔他一把。

    沈溪给王禾的信函,不过是日常叙旧,其实是跟王禾通个风,意思是让他识相点儿,以后别胡乱找靠山……既然是我把你从卫指挥使提拔到一省都指挥使,这恩德你报不完,我现在已经是正二品的两省总督,是你的直属上司,你现在归到我门下,将来我入朝执掌大权,少不了栽培你。

    王禾原属于那种比较谨慎的武将,可在沈溪来了之后,他却无法淡定了。

    当晚,沈溪正在巡抚衙门后院用餐,听到云柳进来通禀,说是都指挥使王禾亲临。

    沈溪放下碗筷,直接来到巡抚衙门前面的正堂接见王禾。

    王禾此时蓄起了胡子,显得成熟稳重许多,见到沈溪他也不废话,当即单膝下跪,行礼道:“末将王禾,见过大人!”

    沈溪笑了笑,心想:“自己提拔起来的就是不一样,一看态度就知道,这是自己人!”

    沈溪笑道:“王将军起来说话。”

    说着,沈溪亲自搀扶王禾,让王禾受宠若惊。

    王禾一身甲胄,站起身来后再度抱拳行礼:“大人,您到江赣之地,末将未曾派兵护送,实在太过怠慢,请大人赎罪!”

    沈溪微微一笑:“王将军见外了,你我乃是老相识,泉州一别已有五年,本官见到你,仿佛又想起在泉州时与佛郎机人浴血奋战的一幕,而后又得王将军相助,将贼臣张濂等人擒拿!”

    第一三九四章 习惯就好

    熟人相见,叙旧的话一宿都说不完。

    沈溪见到王禾后满心欣慰,因为这个武将算是跟着他第一批走出来的人才,甚至还有了成就,成为掌管一省军队的诸侯。

    但进入明朝中叶后,文官、武将的地位已然是泾渭分明,即便王禾在军中地位斐然,但若论地位,或许还没一个四品知府大,最多只能在中下层官员或者是在士绅百姓中耀武扬威一下。

    沈溪让王禾坐下,微笑着问道:“王将军一别多年,不知身体可安好?”

    王禾赶紧道:“承蒙大人厚爱,这几年来,末将无灾无病,身体健朗,一直想能留这有用之躯为朝廷尽忠,为大人效力,却一直未得机会。今日见到大人,有何差遣,末将必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沈溪笑了笑,道:“本官到江赣,并非为戎马之事,只因治下有两省,需要不时来江赣走动一番,算是例行公事吧。本官到了南昌府,若不见王将军你,反倒显得生分。王将军,本官未来这段时间的安全,就委托你了!”

    王禾起身,恭敬行礼:“大人说的哪里话?莫说您乃江赣督抚,即便您只是上任途中路径本府,末将也必定派人全程护送。您对末将有再造之恩,就算万死难报其一……”

    王禾在官场久了,尤其现在人在高位,自然带着一种套路化的官腔。不过这只能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世道就这样,不会拍马屁,走到哪儿都吃不开,久而久之,那些不会官场应酬的人也要学着应酬。

    沈溪心想:“这年头,拍马屁也是一门技术啊!”

    因在沈溪出发前,就有人威胁要行刺杀之举,概因沈溪损害了地方官绅的利益,有王禾这个一省最高军政长官出人出力,沈溪自问滞留江赣期间安全许多。

    沈溪还在跟王禾谈关于安保的事情,沈永祺进来道:“大人,布政使司派人前来,邀请您前去藩司衙门说话!”

    王禾一听火冒三丈:“藩司衙门怎么搞的?也太不懂规矩了吧!沈大人乃正二品两省督抚,照理应该是藩台、参政、参议等要员前来参见,居然让大人到藩司那边见他们?这不是瞧不起人吗?”

    有了沈溪撑腰,王禾说话硬气许多。

    沈溪笑着安慰:“无妨无妨,各省都有自己的实际情况,本官不会强求……既然布政使司的人不想过来,本官也不勉强。跟来人说一声,本官旅途劳顿,无暇去见他们,等本官休息好后再登门拜访!”

    沈永祺跟着沈溪一段时间,基本的官话学得差不多了,用来应付人,大概知道该怎么说。

    王禾目送沈永祺离开,向沈溪道:“大人,您只管在巡抚衙门待着,藩司和臬司必会派人前来接洽,甚至送上一份厚礼!”

    沈溪语重心长:“王将军,有些事想来不用特意提醒你,本官到地方履职,不想接受吃喝送请那一套,只愿安安心心做官,每日优哉游哉。想这一任总督才几年?过了这几年,调到别处,别人指不定会在背后戳脊梁骨。一旦开了口子,你说我是要一辈子受人指责,清名尽毁?”

    王禾知道沈溪年轻,更看重声名和前程,当下恭敬行礼:“大人说得是!”

    沈溪再道:“送礼那一套你也免了吧,咱是老相识,你的心意我记住便可,以后我在朝为官,少不了请王将军帮忙做事……用别人,本官不放心,原本有传言说江赣这边有人想出手谋害,许多人劝我别来,但想到有王将军在,本官也就无所畏惧了。”

    王禾感激涕零,拍着胸口表态:“大人尽管放心,末将誓死保卫大人安全!”

    ……

    ……

    有王禾提供安保,沈溪的确可以放心。

    王禾当天就派遣五百精兵进城,驻守巡抚衙门内外。正门处,仍旧由沈溪率领的亲卫负责。

    如此一来,沈溪带来的衙役和随从等进出,都要接受盘查。

    巡抚衙门房屋虽修缮一新,但长久不住人蛇虫鼠蚁少不了,沈溪让人好好清扫一下,看到老鼠洞都要抠一抠,或者干脆堵上,免得扰人清梦。如此一来,巡抚衙门整晚闹哄哄的,沈溪自己在卧房看书到深夜,入睡后一觉到天亮,并未受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