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延龄问道:“兄长不行?”

    张鹤龄摇头:“我可没这本事!”

    ……

    ……

    沈溪要率军出征,消息很快便在南昌府乃至江西行省传开。

    尤其是沈溪带人在城中各世家大族收缴一遍军资后,大军开拔前这两天,府城百姓一方面警惕巡抚衙门的一举一动,另一方面则准备敲锣打鼓送“瘟神”。

    沈溪就是个打土豪分钱财的钦差,领兵出征没有从普通老百姓身上摊派一分钱,可因为百姓被地方官绅蒙蔽,他们不会领沈溪的情,只有等市面上主要专营货物降价后,他们才能真切感受沈溪的好。

    至于官绅们早就把沈溪当成豺狼猛虎,如果沈溪只是不知轻重拿地方世家大族开刀的愣头青文官也就罢了,他们有的是办法把他搞下台,甚至会莫名其妙丢了性命。但偏偏沈溪手上掌握着军队,将领们就算不要财色等好处,也都愿意无条件站在沈溪一边,在官绅们看来,真是邪了门了。

    “这沈大人简直会妖法,江赣军队从上到下都好像着了魔一般,放着美女和金钱不要,就算倒贴,都要跟在他身边,简直把他当神明一样崇拜!”

    官绅们知道沈溪要走,表现得很客气,各家各户不但在之前纳捐中表现了对沈溪领兵到湖广南部作战的支持,甚至还在沈溪即将出征时,又送来大批犒赏三军之物。

    沈溪一共准备带两千兵马南下。

    两千士兵外,还有一千名推着独轮车负责运输军资的民夫。这么一支队伍,马匹没有几匹,基本都是步兵,兵器倒还凑合,却是整合南昌府周边众多卫所才凑齐,保证士兵手头都有替换的兵器。

    如果仗打到最后,士兵连兵器都没有,那可就贻笑大方了。

    沈溪让王禾把地方上征缴的火药,一并往前线运送。

    沈溪的想法很简单,虽然这些火药暂时派不上用场,因为南昌府没有工业园区,没人能把火药制作成与佛郎机火炮配套的炮弹,还有火铳的子弹。但若不运上前线,连起码的材料都没有,沈溪总不能凭空变出来。

    物资暂时送到长沙府,部分物资可能贮藏在长沙府的醴陵或者湘潭,全都临近官道,方便沈溪随时征调取用。

    出征这天,沈溪一大早就起来作准备,两千兵马枕戈待旦,但却不是等着打仗,而是等着出征。

    听说跟沈溪这个百战百胜的统帅出征,这些士兵兴奋得睡不着觉,沈溪从江赣巡抚衙门出来,打着哈欠,看了看前方,官绅们前来送行的队伍已排满一整条街,大箱小箱的东西堆积如山,说是要慰劳出征将士。

    沈溪嘀咕道:“出征将士基本都在城外,在城内尤其是巡抚衙门门前慰劳算几个意思?”

    王禾笑着解释:“大人,这是地方士绅对您的心意……您千万别拒绝,若您实在觉得不妥,大可将这些东西交给身旁的侍卫,让侍卫们带着,多一些物资送到湖广西部和南部,总归是好事!”

    因王禾在沈溪亲点出征将领之列,王禾显得很兴奋,他以一省都指挥使的身份,协同沈溪出征,属于被沈溪这个两省总督临时征调,道理上说得通。

    之前沈溪不想带王禾去,主要因叛乱没有发生在江西,而是在湖广地界,调江西都指挥使去算是跨省,有僭越的嫌疑。但王禾跟他的关系,可比苏敬杨亲密多了,沈溪一边琢磨如何才能栽培王禾,一边又顾虑无法先回武昌府征调人手,身边无可用的人才,终于下定决心让王禾随军出征。

    第一四一三章 各自表演

    王禾随军出征,是沈溪出征前这两日,被其一再骚扰并大表忠心后,勉强答应下来的,之前沈溪一直说留王禾在江赣,不会让他涉及战事,并且已表明会在事后给他表功,但没用,王禾铁了心要跟在沈溪身边。

    王禾自贬身价,当个两千人队伍的头领竟然也兴高采烈。

    沈溪对于王禾的说法嗤之以鼻,蹙眉道:“如果打了败仗,让士兵们撤走,带着这么多家当也是好事吗?”

    “嗯?”

    王禾不明白为什么沈溪会考虑打败仗的问题。在他的印象中,沈溪自打领兵已经就没吃过败仗,可以说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突然这么说,一定有什么原因。

    王禾谨慎地问道:“大人,莫非您觉得这次战事不易?叛军或许会对进剿大军产生实质性的威胁?若是如此,大人还是多派一些兵马出征为好,末将随时可以再调遣六千兵马,只是大人您一句话的事情!”

    沈溪发现自己有些心浮气躁,平静了一下,说道:“我只是做个假设而已,王将军不用紧张。”

    “不过,话又说回来,你给我八千兵马,我也养不起,后勤跟不上,还不如就两千,干脆直接,就算要撤兵,我也不至于带那么多人欲逃无门!跟那些官绅说,他们的礼物本官笑纳了,让将士收着,出了城后一并运走……唉,白送的不要白不要!”

    王禾在旁边一阵悻悻然,他觉得沈溪未出征便先唱衰这次进剿行动不是什么好事,他不想自己以江西都指挥使的身份去湖广作战,结果吃了大败仗,那就不是跟着沈溪去领功,而是受罪遭牵连。

    ……

    ……

    太阳出现在东方的地平线上。

    原本出征是赶早不赶晚,但沈溪没那么讲究,原本就没经过请示朝廷就出征,什么事都得由他来做决定。

    今日的具体开拔时间,也是由他一言而决。

    沈溪下了巡抚衙门台阶,翻身上马,骑着马跟王禾一起出城。

    沈溪的车驾早已准备好,此时在侍卫保护下,从巡抚衙门后门驶出,惠娘和李衿一身男装坐在马车里,以沈溪家仆的身份随同出征。

    由于云柳和熙儿早已离开南昌府,真正跟着沈溪出征的身边人唯有沈永祺。至于手底下几个随军长史,全都是王禾从都指挥使司衙门抽调前来充任。

    之前沈溪准备带宋家小女上路,让惠娘好好调教一番,但因宋家小女姿色出众,长相较为妩媚,不太适应穿男装,且她在南昌府这边身份尴尬,沈溪便派人把宋家小女连同其奴仆一道送往九江府,再从九江府乘船前往武昌,暂时在总督府的后院住下。

    等惠娘和李衿跟随沈溪出征回来,再把她调回南昌府,专心跟着惠娘和李衿学习如何做事。

    除了官绅前来送行外,城中百姓送大军出征的人很少,甚至在封路时,老百姓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到处找人打听。

    等见到巡抚衙门的官兵出城,百姓赶紧躲进大街旁的小巷,远远偷窥,生怕被官兵给抓壮丁又或者是劫掠一番。

    之前几年赣东、赣南一带平定少数民族叛乱和剿灭山匪,基本都是靠搜刮民脂民膏养兵,这几乎已经形成传统,老百姓还没见过对寻常百姓秋毫无犯的军队和将领。

    等沈溪和他身边的将士从大街尽头消失,老百姓才战战兢兢从小巷中钻出来,兀自后怕地拍了拍胸口,然后各自去做自己的事,就此多了跟人吹嘘如何如何“虎口脱险”的谈资。

    沈溪在高头大马上,看到老百姓避之不及的景象,摇摇头,对王禾道:“王将军,看来等出征归来,你手头安民的工作很迫切啊!”

    “安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