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段时间戴义完全是在躲朱厚照,他年老后没了雄心壮志,加上生性仁慈,不愿做那违法乱纪的事情。

    朱厚照将太监、宫女悉数屏退,等张苑出去掩上房门,才对戴义说道:“戴公公,你不用紧张,今日朕叫你来不是要把你怎么样,是有件事想跟你商议!朕要出宫一趟,李公公在宫外为朕找了几个女人,你跟朕一起过去看看!”

    戴义“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劝谏:“陛下,万万不可啊!”

    这话让朱厚照恼怒不已,涨红着脸喝斥:“戴公公,你除了这句还会说什么?朕让你出宫帮朕看看美女,又不是让你一个人,朕会跟你一道……我们会在天黑前赶回来。”

    戴义叫苦不迭。

    前一次出宫就闹出轰动京城的大案,这次再出宫去指不定会闯下什么祸事。

    而且戴义之前观察到,紫禁城宫禁已加强,如果朱厚照出宫被阻截下来,很可能上次的事情会败露。

    戴义一边哭,一边磕头不已:“陛下,请您三思而后行,京城如今人心惶惶,您再出宫的话,怕是……老奴不好对先皇和太后娘娘交待!”

    朱厚照怒道:“你不去是吧?信不信朕直接让人杀了你?”

    戴义苦苦哀求:“老奴一生都为皇家鞠躬尽瘁,若陛下要杀老奴,那是老奴的命……请陛下下旨杀了老奴,如果因此而能令陛下不出宫门,就当是老奴为皇家尽了最后一份心力!”

    朱厚照怒骂:“好你个戴义,说话这么阴损,朕几时薄待过你?行,你不出去是吧?那你留在宫里,朕一个人出去……回来后就叫人砍了你,看你的脑袋硬还是铡刀硬!”

    朱厚照起身便要出门,戴义在后面一把抓住朱厚照的腿,死都不松手,就是不让朱厚照离开。

    朱厚照一看这架势,大吼一声:“张苑!”

    “在,在!奴婢在!”

    张苑早在外面等候,听到里面又哭又闹的,正好奇发生了什么事情,听到传唤马上冲了进来,见戴义趴在地上死死抱着朱厚照的腿,便知道戴义是想阻拦朱厚照出宫。

    朱厚照道:“还看什么,不上来将这老东西拉开?朕要出宫,既然他不想去,你来陪朕出宫,别说你也不想去!”

    张苑心中自然不想同往,但他也知道自己根本无从选择,先上前将戴义拉开。

    见戴义趴在地上痛哭流涕,张苑劝解道:“戴公公,您这是作何?陛下现在不过是出宫游玩一下,这大明天下都是陛下的,你折腾个什么劲儿啊?”

    戴义不敢把朱厚照之前闯的祸说出来,只是不停抹眼泪。

    朱厚照没好气地道:“张苑,你跟他废话什么?快跟本宫出宫去,如果晚了,唯你是问!走吧!”

    张苑这才收拾心情,跟在朱厚照身后,先回一趟寝宫为朱厚照换好衣服,这才踏上出宫之途。

    第一五八四章 结果早已注定

    沈溪率军驻扎临桂城外,时值阳春三月,岭南一天比一天炎热,随着广西等地玉米和番薯播种完毕,沈溪觉得自己已经没有必须继续留滞广西,打算近期领军北返。

    而留在宁化县城的沈家家眷,此时差不多也到动身前往武昌府的时候。

    “……娘,相公的信已在几日前送达,之前儿媳跟您说过,可您总未把这事儿放在心里……”

    “相公在信上说他领军打了胜仗,不日就会动身北返,相公估计,他大概会在五月左右抵达武昌府,如果我们现在就出发的话,刚好可以在大军凯旋时跟相公在武昌府会合……”

    谢韵儿如今最主要的任务便是劝说周氏跟她一起走,在这个崇尚孝道的时代,周氏在何处,她这个儿媳就该在何处孝敬,自行上路不管公公婆婆绝对是不孝之举,会被世人唾弃。所以她才苦口婆心劝说,让周氏幡然醒悟。

    周氏最近神魂颠倒,意识恍惚,她望着谢韵儿,有些心不在焉地问道:“好闺女,你说什么?”

    谢韵儿摇头苦笑:“娘,我是您儿媳啊!”

    “哦,是韵儿啊……现在差不多是三月下旬,有一年多未见憨娃儿面,心里怪想念他的,也不知他怎样了,皇帝老儿是否给他升官……”

    周氏絮叨起来就啰嗦个没完,很多话谢韵儿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但没辙,就算不想听也得听,总之要把婆婆说服,去年年底没走成,如今已春暖花开,再不走估摸又要在宁化县蹉跎一年。

    谢韵儿道:“娘,您挂心的事情太多,不过既然你如此关心相公,为何不早些启程前往武昌府,亲自看看他人呢?”

    周氏怔了怔,随即反应过来谢韵儿说的是什么,当即点头:“韵儿,既然你如此说了,那咱就走吧……收拾收拾就走,别多停留,这宁化县我一刻都待不下去了!”

    谢韵儿没想到事情谈得如此顺利,之前她还担心周氏不肯走。

    这半年多时间,谢韵儿深刻感受到自己婆婆的变化。

    自从周氏执掌沈家后,家中大小事情俱都过问,柴米油盐酱醋茶,侄儿侄女的婚事,桃花村那边田地雇人种植,什么都要管,忙得连轴转,就像个永不会停歇的机器,但随着时间推移,周氏没有了最初的热情,到现在竟然厌烦起来。

    谢韵儿见周氏这模样,暗想:“沈家当家人的位子,谁做谁受罪……不过,这沈家上下到底是怎样的人?能让一个不知疲倦的女人,变成现在这般模样?”

    看看周氏恍恍惚惚的样子,谢韵儿明白了什么,马上给沈溪写信,告知宁化县这边的情况,让沈溪对周氏的精神状态有个心理准备。

    ……

    ……

    沈溪的妻儿老小于三月廿一从宁化县出发,车队浩浩荡荡往南昌府而去,准备在南昌城歇歇脚,再乘船赶赴武昌府。

    沈溪此时虽然尚未从临桂城出发,不过已将归期定在三月二十六。

    沈溪估计用一个月时间赶回武昌府,路上不必太赶,因叛军绝迹,从临桂北上不用再绕道柳州府,沿灵渠走全州、东安,然后再沿湘江而下,行路相对顺畅。

    此番回到临桂城,沈溪调查核实了周边少数民族情况,但直到现在他仍旧不知是谁在背后向他提供援手。

    苏敬杨和王禾等人对于沈溪领军北返的决定很是欣慰,立下战功,谁都想衣锦还乡,就连贵为都指挥使的苏敬杨和王禾也不能免俗。

    湖广和江西本来就是南方各省中举足轻重的存在,二人身为都指挥使,三司要员之一,地位自然无比尊崇。这次西南战事结束,二人功勋卓著,非常有机会调西北任职,只需再进一步,便可获得世袭的勋位。尤其如今三边再次出现战乱,甚至有传言说沈溪会被征调西北出任三边总督。

    只有沈溪对此概不相信,因为他知道,朝中那些对他有成见的大臣,绝对不可能调他去西北,此举无异于纵虎归山,如果他在西北领军再出成绩,就只能调往中枢担任兵部尚书,把现在的挂衔坐实,这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的。

    三月二十六,大军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