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义出宫办事,路过宫门口,见到沈溪守在这里等候消息,便过来劝说,想让沈溪回头,不要跟刘瑾发生正面冲突。

    沈溪看了戴义一眼,笑道:“多谢戴公公提醒,不过本官愿意等,这也是为人臣子之道!”

    戴义摇头苦笑:“沈大人如此执着,咱家没什么好劝的了……咱家对您十分恭敬,只是咱家不能帮您通传,现在谁都知道刘公公权倾朝野,在宫内更是如此,咱家不是嫌命长的那种人,沈大人您自求多福吧!”

    说完,戴义匆忙而去,沈溪目送他背影,心里揣摩戴义出宫做什么。

    等了差不多一个多时辰,宫里终于来人回应,不过此人让沈溪看了一眼便不想看第二眼,正是如今他要对付的刘瑾。

    刘瑾一脸意气风发,老远便听到他打招呼:“哟,这不是沈尚书吗?什么风把您吹到这儿来了?您这是要入宫面圣?”

    言语间,刘瑾简直是把皇宫当成他自家的后花园,有种主人见来客的感觉,这也是刘瑾得势时表现出来的一种嚣张态度,见了谁都好像祖宗见到孙子一样。

    刘瑾不是单独前来,身后带着一大群太监和锦衣卫,现在刘瑾出入都讲究排场,沈溪继续低着头等候,根本不想跟刘瑾这种人废话。

    沈溪置若罔闻,刘瑾身后一名太监出言提醒:“这位大人,刘公公在跟您打招呼,您没听到吗?”

    沈溪懒得抬头,闭目养神,却听刘瑾喝斥:“怎么跟沈尚书说话的?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儿吗?快给沈大人磕头道歉!”

    随后过来一名太监,走到沈溪跟前跪下,抬起手便往自己脸上招呼,脸打得“啪啪”作响,那名太监哭丧着脸,边打边说:“沈大人,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得罪您老人家,请您老人家见谅则个!”

    沈溪睁开眼,就当看稀奇,脸上一副无动于衷的神情。

    刘瑾丝毫没有生气,一脸笑眯眯的模样,好像只得胜的公鸡,笑着说道:“沈尚书看起来心情不好。行了行了,起来吧,不必打了,一边待着去。沈尚书,咱家代表陛下出来见您,传达陛下意思,怎的,您竟心生抗拒?”

    随着那赔礼的太监退下,沈溪终于正视刘瑾,一脸冷漠:“刘公公有话尽管说,不必拐弯抹角,本官既然到了这里,已经做好被某些人为难的思想准备。”

    刘瑾笑得更欢了,道:“看来沈尚书对咱家有成见啊,咱家不是什么小肚鸡肠之人,既然沈尚书前来面圣,咱家知晓,自然要跟陛下通禀一声,这会儿陛下已经知道您前来,那就请进去面圣吧!”

    有太监想提醒刘瑾什么,却被他瞪了一眼,那名太监赶紧退到一边。

    沈溪懒得理会刘瑾,跟在其身后进入大明门,刘瑾边走边回头道:“陛下今日休息不好,被打扰清梦正在发火呢!沈尚书您可有个心理准备,若一会儿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惹陛下不悦,责任可不好担待啊!”

    言语间,刘瑾得意至极。

    也是因为刘瑾刚出妙招,把兵部重新归在他掌控下,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到沈溪吃瘪的样子。

    不过他也担心沈溪会揪着今日问题跟皇帝申述,所以先打下预防针,而且他心中已有对策,若沈溪面圣时攻击他,他有把握反将沈溪一军。

    刘瑾心想:“你沈之厚再厉害,还不是败在我手上?我就不信你能让陛下回心转意,陛下最好面子,说出去的话,岂是那么容易收回的?”

    沈溪完全当没听到刘瑾的话,全程保持沉默。很快二人来到乾清宫外,刘瑾道:“沈尚书在外等候,咱家这就进去传报!哈哈……”

    到最后,刘瑾忍不住笑出声来。

    第一七五〇章 飞上枝头的麻雀

    乾清宫寝殿,朱厚照睡得正香,被人叫醒很是着恼,起来便呼喝那些服侍的太监和宫女。

    就算知道是沈溪求见,朱厚照也没有好脾气,嘴里骂骂咧咧。刘瑾正是看准了这一点,故意让沈溪来碰硬钉子,让皇帝对沈溪增添几分厌憎。这种负面情绪积累下去,久而久之,师生之情便会慢慢耗光。

    “……陛下,沈大人不知是出了什么事,非要进宫面圣,怕是有什么要紧事,老奴也不知具体发生什么,一路上问他的话,他也不肯回,要不您亲自问问?”刘瑾面对朱厚照的诘责显得很无辜,好像这件事跟他半点关系都没有。

    朱厚照怒道:“就算沈先生来,不能等朕睡醒以后吗?刚才进去叫醒朕的几个奴才,朕都打了板子,你刘瑾是不是也想挨揍?”

    刘瑾一听,赶紧解释:“陛下,叫醒您可不是老奴的主意,应该是沈大人在宫里认识什么人,陛下要好好查一查,或许可以发现端倪……”

    任何时候,刘瑾都不遗余力中伤沈溪,他知道这是打压沈溪的最佳时机,过了这村儿就没那店儿,趁着朱厚照心情不好的时候攻击沈溪最为有效。

    朱厚照来到镜子前整理了一下刚穿戴好的龙袍,皱着眉头道:“请沈先生到前面大殿面圣吧!”

    刘瑾见朱厚照没邀请沈溪到寝宫,说明非常不满,对自己阴谋得逞无比得意,出去跟沈溪一说,沈溪默默跟在他身后进入乾清宫大殿。

    朱厚照一脸困顿地到了龙案后坐下,君臣相见,全无之前那种融洽的感觉。

    沈溪走上前行礼:“臣参见陛下。”

    朱厚照打了个哈欠,然后不耐烦地对沈溪道:“沈先生,朕知道你劳苦功高,对大明做出不少事情,但你不能另外挑个时候来见朕吗?朕正在休息……嗯,昨日休息得不好,正在午休,沈先生是否可以体谅一下朕的辛苦?”

    沈溪抬头打量朱厚照一眼,心想:“你可真能豁上这张脸,体谅你辛苦?有什么辛苦可言?是去吃喝玩乐,还是夜夜笙歌?”

    沈溪平静地道:“臣有要事奏禀。”

    朱厚照听沈溪公事公办,更加不满了:“朕说的话,看来沈先生没听进去,有什么要紧事不能等明日?”

    “沈先生,之前朕安排你主持国策推行,可结果呢?银子划拨给了兵部,没听见个声响……你根本什么都没做!这些日子朕很想得到好消息,现在你却说有事来奏,早干什么去了?”

    刘瑾见朱厚照如此态度,内心窃喜,因为这意味着沈溪跟皇帝间出现嫌隙,他得意地帮腔:“是啊,沈大人,陛下一直等候您的好消息。”

    沈溪正色道:“臣今日正是为此而来。”

    刘瑾突然有些紧张了,开口问道:“沈大人,您有了什么准备?还是说有什么好建议,要上呈给陛下?”

    “朝中之事,素来都是有了结果后再上呈,陛下给了您一些权力,您大可先把事情办好,再来奏禀。”

    沈溪道:“臣今日前来奏禀,军事学堂已筹备完毕,请陛下前往视察。”

    饶是刘瑾已有所准备,内心还是“咯噔”一下,心想:“果然不能小觑沈溪这小子,短短半个月时间,甚至没听到他那边有什么动静,突然间就把学堂给办好了?不用说他是暗中行事……派去盯着沈溪的那些人真是该死,对此居然没有丝毫察觉!”

    朱厚照打了个哈欠,一摆手:“建好就建好吧,朕有时间过去看看!没别的事的话,朕先回去休息了,沈先生请回吧!”

    因为困倦至极的缘故,朱厚照对军事学堂的兴趣减低不少,这个时间点没什么事能吸引他的注意。

    刘瑾看到朱厚照如此反应,彻底放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