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沈溪扣下朱兰不到两个时辰,阿尔苏博罗特又派人来跟沈溪接洽,请求放还朱兰,同时再次表达出任可汗的愿望。

    这次带来消息的仍旧是云柳,沈溪皱眉不已:“没想到阿尔苏还不死心,屡屡派人来接洽,有本事他就发动叛乱,跟我对抗,否则就老老实实待着……或许他有本事跟那些部族的人谈谈,说动大多数人推举他当可汗呢?”

    云柳道:“如此回复阿尔苏?”

    沈溪想了下,提起笔道:“我写一份书函,让使者带回去,这样阿尔苏就清楚自己的定位了……当然,也许他有胆子跟我作对呢?”

    云柳觉得沈溪此举明显是逼迫阿尔苏博罗特反抗,目的是彻底消灭对方,因为云柳知道如今鞑靼人根本没能力跟沈溪对抗,对抗只有死路一条。

    等把信写好,沈溪顺手交给云柳,“你拿去给阿尔苏的使者,让让回去劝他们的四王子认清楚现状,现在不是我不想让他当可汗,而是其他部族对他有意见,再就是我朝陛下也对一个快成年的王子出任大汗不放心,这让我很为难……但他或许可以做个济农,让他自己选择是反抗,还是俯首接受。”

    云柳点了点头,明白即使让这个阿尔苏博罗特当济农,也会被送到京城,做一个傀儡,总归这个四王子不反抗,未来就在大明境内的济农府邸过圈禁的生活。

    或许对于阿尔苏博罗特来说,不如直接反抗来得实在。

    沈溪道:“等你办完事情,再跟我去见朱兰,看看这位我指定的哈屯是否做出正确的决定!”

    ……

    ……

    一个时辰后,当沈溪再次见到朱兰时,对方还有些精神恍惚。

    显然她没料到自己有一天会有机会当上哈屯,巴图蒙克从来没给她这种希望,而现在给她希望的居然是达延部最大的敌人。

    “朱兰哈屯,请允许我这么称呼你。”

    沈溪笑呵呵地问道,“怎么样,思考得如何了?是否决定跟我合作,再就是选谁来当你的丈夫?”

    朱兰站起身,望着沈溪道:“沈大人,您为何要为难我这样一个弱女子呢?我没有资格做这种选择,草原上的事情,一向都是由男人来决定的。”

    沈溪道:“你可以把自己想象成满都海哈屯,当初正是她的选择,让草原迎来中兴的希望,不过很可惜,这种中兴并不是大明希望看到的,尤其是达延汗对大明图谋不轨,屡屡犯边不说,还一度进攻大明京师,罪不可赦,所以现在我需要重新修正你们的制度,由你来担任满都海的角色,作出正确的选择。”

    朱兰摇摇头:“我根本就没有满都海哈屯那样的勇气和魄力,没法上战场跟敌人厮杀,只能守在汗庭,伺候大汗,为大汗生孩子。”

    听到这话,云柳多少有些鄙夷,觉得这个女人有机会上位却不懂得把握机会,现在居然还跟沈溪争辩,跟找死没多少区别。

    沈溪冷声道:“我说过,你没有选择能否做哈屯的权力,只有选择谁当你丈夫的权力,要不我将巴图蒙克那些年幼的儿子都找来,让你当面挑选?他们对你的态度肯定有所不同,谁更顺从你,最好是母亲已死的那种,你就能成为他的依靠,而谁被你选中,他就是草原之主,或许因为你和他的存在,草原人会过上跟中原人一样的富足生活,到那时你就是草原的功臣。”

    朱兰目光迷茫,摇头道:“非得如此吗?我不懂这些。”

    云柳怒道:“让你选便选,连大人的话都不想听,你是想自己找死,还是眼睁睁看着巴图蒙克那些儿子在你面前不甘地死去?”

    “我选,我选。”

    到了这个地步,朱兰已经别无选择,只能答应下来。

    沈溪微笑道:“识时务者为俊杰,未来你会为今天的选择感到庆幸,不然的话你会跟巴图蒙克的那些女人一样,死了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现在你非但不用死,还能成就一段佳话,历史也会记下你一笔。”

    显然沈溪说的话,并非朱兰在意的,却不得不遵从沈溪的意思行事。

    沈溪道:“云侍卫,带她去挑选未来的可汗……年岁在六岁往下,最好看起来精明一些,不然有点儿对不起巴图蒙克,居然找个傻儿子继承汗位,他不怨我才怪!”

    “是,大人!”

    云柳心中也满是戏谑。

    巴图蒙克苦心积虑跟明朝军队作战,战败后连谁继承汗位都不能做主,还是由敌人帮他挑选。

    不过沈溪也算讲仁义,没有让外姓继承汗位,算是给足了巴图蒙克面子。

    不过从道理上讲,黄金家族如今只剩下巴图蒙克一脉,沈溪选谁也逃不出巴图蒙克儿子的范畴。

    第二二四七章 建行在

    草原上即将举行声势浩大的汗部大会,对于鞑靼各部族来说有着极为深远的影响……但这一切对于张家口堡行在的人来说,连水花都没冒起一个,基本没有反响。

    距离九十九泉之地实在太远,朱厚照的圣旨中也没有传达谁来当可汗,一切都听从沈溪安排,只要沈溪决定谁来当可汗,人就会被送到京城接受大明天子册封,到时候朝臣倒是可以议论一下这么做是否妥当。

    因为朱厚照没有召见群臣商议,使得陆完等人也不会随便发表什么意见。

    本来谁来当草原可汗,并不归兵部管,要是形成制度的话,以后这一块的权力倒是会划归礼部,但现在一切都处于摸索阶段,没有人可以干涉,既然连皇帝都没提意见,大臣也就只需等最后的结果。

    此时陆完等人仍旧担心巴图蒙克和图鲁博罗特等人东山再起。

    “……沈尚书利用草原部族内部矛盾,将鞑靼国师苏苏哈杀死,既是妙招也是险招。苏苏哈是郭尔罗斯部的杰出人物——托郭齐的儿子,托郭齐能征善战,曾被满都海以大汗的名义敕封为少师,为鞑靼一统立下过汗马功劳。”

    “托郭齐英年早逝后苏苏哈接过了郭尔罗斯部的统帅权,甚至还超越父亲成为鞑靼太师,可惜此人野心大能力却不足,被沈尚书设计诛除,如此一来鞑靼内部分裂越发严重,肯定会有人暗中跟巴图蒙克联络,对我北征人马不利……”

    陆完将得到的消息汇总,在例行的军事会议上进行分析。

    这次会议还有王敞和王守仁、胡琏、许泰等人参与,除了对当前的战略局势进行预判外,对下一步大军班师回朝之事也要进行商议,拿出个结果。

    许泰是朱厚照派来旁听的,小拧子等太监没资格参加这次会议,因为到现在司礼监掌印人选也没有定下。

    王守仁道:“以陆侍郎看来,兵马几时从草原撤回,更为稳妥?或者可以上疏陛下,由陛下定夺。”

    当前军方面临的最大问题,在于看似控制住了局势,但手上却没有调兵权,陆完等人在朱厚照的皇权面前近乎是虚职,虽是朝中重臣,实际上却仅仅是作为参谋一样存在,所做出的任何决定都需要朱厚照来批准。

    张苑之前之所以可以控制军政事务,便在于此,朱厚照自己不务正业,对大臣的防备心理却很深,基本把权力收拢回去,调兵必须要有他的命令,使得代表他行使皇权的司礼监的权力跟着扩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