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在丽妃面前时,他才敢张牙舞爪,不过也不是针对丽妃,只是想让丽妃知道,他能做大事,甚至为了上位连杀人放火的事情都敢做。

    这正是丽妃看重的地方,因为小罗子可以做小拧子不敢做的事情。

    两者相比,小罗子好似个身无分文的穷光蛋,没有任何退路,做事可以更决绝,而小拧子摸爬滚打多年才拥有现在的一切,做事会瞻前顾后。

    丽妃喝了口茶,说道:“很正常,毕竟你跟着陛下的时间尚短,最主要是在陛下跟前混个眼熟,然后一步步向上爬……等以后你有话语权了,那时候小拧子会反过来巴结你。”

    “小人不敢,小人只想在娘娘跟前做事,好实现小人的抱负,否则小人只是个世人永远都不会留意的小人物,实在太可怜了。”小罗子低着头说道。

    丽妃抬起头来,笑着看向小罗子:“小罗子,你很乖,本宫看得出你想做大事,所以本宫会想方设法提拔你……放心,以后有的是机会上进,现在你不也可以见到陛下,为陛下做事?”

    小罗子道:“小人只是在陛下跟前端茶递水,拧公公防备得紧,少有机会能单独面圣,而且总是被轮替……还有就是拧公公经常让奴婢去宫外公干,帮他打探消息,亦或者传话,今天便让奴婢去陆大人和王大人那里传达陛下的口谕,小人是娘娘的人,做事一定会以娘娘的吩咐为准,不敢独专。”

    丽妃微笑着说道:“很好,本宫最喜欢乖孩子,看你的模样就老实,以后多为本宫出力,本宫也好提拔你!”

    “谢谢娘娘,谢谢娘娘。”

    小罗子赶紧跪地磕头,表现出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随即又道,“娘娘,臧贤建议,由拧公公出面向张家口堡的商贾借钱,以后再从九边各军镇和官府筹措资金归还……这些事本应先请示娘娘,他一声不吭就做了……娘娘,您为何不管管拧公公?拧公公近来做事,越发独断专行,娘娘说病了,他就自作主张。”

    丽妃还在看书,闻言眨了眨眼,摇头道:“他喜欢自作主张,便让他做好了,有何关系呢?”

    小罗子惊讶地问道:“娘娘就不怕……拧公公飞出您的手掌心?”

    丽妃笑道:“有些人,可以用好处收拢,就好像小罗子你;有些人,却只能用强硬的手段威吓,逼迫其屈服;还有些人,却软硬不吃,比如……算了,就说现在的拧公公,翅膀硬了,想自己单飞,那就让他飞一阵子,等他翅膀折了,自然知道该到哪里避风,若本宫把他抓得太紧了,他会一直觉得自己有飞翔的本领……你明白吗?”

    小罗子惊喜地说道:“小人好像明白了,娘娘这是在考验拧公公呢。”

    “你个小机灵鬼,明明早就明白了,却故意跟本宫装糊涂,该打!”丽妃好似开玩笑一般说道。

    小罗子笑嘻嘻地伸手抽了下自己的嘴巴,不轻不重,好像言笑一般说道:“其实娘娘就是在调教下人,拧公公好像娘娘笼子里养的金丝雀,不管多有本事,就算飞出笼子,最后也会撞得头破血流,必须要到娘娘这里来,乖乖认错,吃娘娘的饭才能安生。”

    丽妃抿嘴一笑:“果然是个小机灵鬼,不过聪明人死得快,你可要小心一点儿,本宫或许不会对你怎样,拧公公可就未必了,他不敢跟本宫作对,但要对付你,却跟捏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小罗子笑道:“小人自然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不敢跟拧公公作对,小人只想帮娘娘看着拧公公,把他做的事无巨细通通告知娘娘,让娘娘定夺。”

    “嗯!”

    丽妃满意点头,“算你识相,看你这机灵劲儿,实在是讨人喜欢,赐给你一些银子,买一些好吃好玩的,等以后上进了还可以赚更多的银子,买房子买地,总归有你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谢娘娘,谢娘娘。”

    小罗子磕头如捣蒜。

    ……

    ……

    小罗子会办事,嘴巴很甜,让人一听就开心。

    再加上他模样俊俏,说话声音温柔,属于小白脸一般的人物,为人机智聪明,会来事,丽妃对他高看一眼也就不稀奇了。

    而张家口临时巡抚衙门,当小罗子把正德皇帝的安排,按照小拧子交待的话原原本本告知并离去后,陆完气恼不已。

    “这一战,本就是劳民伤财,现在居然还要举行什么庆祝仪式,难道太太平平把战事结束不好吗?”

    陆完觉得凯旋仪式平白消耗钱财,虽然未必很多,但也是一种铺张浪费。

    王敞道:“若是谢阁老在的话,怕是已经跟陛下上疏劝谏了吧?”

    一句话,好像在点醒陆完一般,他立即皱起眉头:“既然沈尚书已撤兵,为何不见陛下对朝中要员做出安排?在三边整理钱粮的谢阁老几时回来也全然不知……”

    王敞苦笑道:“这种事,或许应该上疏询问一下,怕是陛下已把谢阁老忘了吧?陛下自打登基以来,做事不着分寸,为人臣子还是应该多提醒一下,免得出什么岔子!”

    陆完点了点头,当即拿起纸笔:“我这就去函通知伯安,让他准备一下,至于内库调拨银两的事情,怕是没什么希望,不如自行筹集,到时候派出兵马到城门口稍微列阵一下,做做样子,这次庆祝典礼就该差不多了吧……你觉得呢?”

    “随你吧。”

    王敞一副与世无争的模样,根本不与陆完计较。

    ……

    ……

    王守仁正在跟胡琏谈事,忽然收到陆完的来信,不由有些意外。

    平时陆完有事都会找他过去,或者亲自来见,总归是要当面说清楚,但这次却以书信来往,让他不太明白陆完的用意。

    “伯安,不知陆侍郎有何交待?”

    胡琏也有些诧异,不明白为何在张家口这种边塞之地,兵部要跟军方搞得如此见外。

    王守仁没有隐瞒的意思,看完书信,直接递给胡琏,道:“陛下要举行庆祝典礼,欢迎沈尚书凯旋。”

    “筑京观?”

    胡琏一听要举行庆祝凯旋的典礼,自然想到筑京观这种炫耀武力的方式,因为这是皇帝彰显自己为天下共主的手段,能有效震慑北方蛮夷。

    当初孝宗时已举行过一次,这次乃是朱厚照登基后取得的第一场空前辉煌的大捷,很有可能会效仿先帝来上一次。

    王守仁却摇了摇头:“最多有献俘仪式,至于筑京观,信上没提!总归取决于沈尚书带什么回来。”

    胡琏笑道:“既然只是普通的欢迎仪式,我等只管调派人马,到时候尽量把场面摆得大一些便可。”

    因为胡琏没有做这种事的经验,所以也难免觉得一切都很简单,只需要把人调出去走一趟便可,根本不知其中牵扯到兵符、跟地方官府协调,还有开支用度等问题,这笔钱通常不许军队来出,谁操办,便要谁来负责。

    王守仁面有难色:“只是一句话,便要我们做到这些,怕不那么容易……先看兵部那边如何安排。”

    王守仁知道事情很复杂,不想接手,只愿听命行事,让陆完和王敞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