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员很是尴尬,因为女子的话等于将他给出卖了,当即支支吾吾道:“这不朱公子和江大人前来府上做客,需要以周到的礼数款待么?老爷我准备让他们住进后院,所以只能麻烦你们先搬走。”

    “哼,凭什么让我们搬,客人来不都应该住在前边的厢房吗?”女子不满地问道。

    朱厚照就像个没见过世面的猪哥,笑嘻嘻地道:“对,对,在下到贵府做客,自然应该住进前面的厢房,到后院来不过是想见识一下赵指挥使的内宅风景,不想进来后发现果然不同凡响。”

    江彬听到这话,赶紧向赵员使了个眼色,大概意思是你该知道怎么做吧?

    赵员对自己的宠妾非常疼爱,并不想把人交给朱厚照,当即陪着笑脸:“朱公子,您既然见识过了,不妨将这些碍事的女人打发走……我们先出去喝酒,稍后回来休息如何?”

    “喝酒自然好,不过怎能缺少这位夫人作陪?不知夫人是否有兴趣一起出去喝杯水酒呢?”朱厚照笑眯眯问道。

    女子蹙眉:“朱公子,你好大的口气啊,我家老爷的话你也能随便质疑?我家老爷之前是让妾身搬走,但妾身不想大半夜瞎折腾,更不想出去喝得醉醺醺的,老爷……您可要为妾身做主!”

    这女人看起来很不识相,但她越是抗拒朱厚照越是喜欢,毕竟对男人来说,越难得手越珍贵。在此之前,他少有见识这么妩媚动人的女人,这女人身上好像蕴藏有一种勾魂夺魄的力量,让他一见便难以自拔。

    朱厚照有一股将这女人揽入怀中亲怜密爱的冲动,当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来,准备去抓那女子的皓腕,对方往后躲闪一下,娇声抗议:“你这无良浪子,怎如此无礼?老爷,您结交的都是些什么朋友啊。”

    江彬冷着脸问道:“赵指挥使,既然朱公子已答应一起出去饮酒,难道你不该表示一二?朱公子可没多少时间和耐性,你最好明白其中分寸。”

    赵员听到这话心中不由一凛,因为江彬现在是在警告他,若他再不识相的话,很可能会被皇帝所忌,面临灾难性的可怕后果。

    “这……一起喝酒,自然要一起喝酒……你这女人好不识相,既然朱公子邀请你出席,那就赶紧收拾一下,到前院去陪酒……来人,把她的东西送回屋去,今天七夫人哪里都不去了。”赵员硬着心肠说道。

    朱厚照笑着打趣:“赵指挥使可真有能耐,娶了七房妻妾?你这身子骨能应付得来吗?需不需要我来帮忙?哈哈。”

    言语中,朱厚照挤眉弄眼,赵员则很尴尬,杵在那儿不知所措,那女人却很倔强,抗议道:“老爷,妾身不想喝酒,之前刚睡下就被吵醒,头疼得紧,这会儿想回去休息!老爷,您平时不是最疼妾身的吗?”

    “放肆!”

    赵员终于狠下心来,他明白鱼和熊掌不可兼得的道理,想获得皇帝信任,保住自己的家业,甚至前途,就必须舍弃这个小妾。若是不知进退的话,朱厚照很可能会发怒,到时候非但他要遭殃,连其他内眷也不能幸免。

    赵员的反应让那女子颇为意外,显然如女子所说,赵员平时对她非常宠爱,只是这次不知为何突然转性。

    赵员厉声道:“朱公子乃贵客,你要好好招待,否则现在就把你卖进窑子,生不如死……你自己看着办吧!带夫人去前院!”

    女子瞬间傻眼了,她本想继续撒娇,但看到赵员决绝的表情顿时明白说再多都属徒劳,整个人有些发懵,在丫鬟相扶下,茫然来到前院客厅,到了重新置办的酒席前。

    ……

    ……

    朱厚照自打见到这位七夫人开始,眼睛便没从她脸上挪开过。

    换作任何人都不可能在主人家中如此无礼,偏偏朱厚照就这么明目张胆把心中那点龌蹉念头表现出来。

    “快给朱公子敬酒。”

    赵员嘴上呵斥自己的女人,心里却颇为无奈。

    赵员心道:“你别怪我,谁叫你不识相,不早些搬离后院?早走了什么事情都没有,既然是你自找的,那也怪不了我!如今的情况是不舍弃你一人,我赵家就会全家遭殃,或许把你送出去,还能助我仕途更进一步呢!”

    女子显得很不甘心,站起身给朱厚照敬酒时,目光带着愤恨,故意将酒水洒出来,刻意报复。

    “怎么连倒酒都不会?”赵员继续骂道。

    朱厚照则一脸无所谓:“没事没事,夫人的小手真是细腻,这酒水倒出来,还没等进口中便有一股醇香,正应了那句老话,酒不醉人人自醉,甘做美人裙下鬼。哈哈。”

    朱厚照口花花,赵员听到后脸色极为难看,却唯唯诺诺不敢吱声。

    那女子道:“什么美人裙下鬼?分明是在调笑妾身,老爷,您看……”

    本来女子还想跟赵员撒娇,但发现自家相公目光不善,这才有了分寸,不甘心地坐下,低头生起了闷气。

    她左边是赵员,右边坐着朱厚照,朱厚照总把自己的椅子往女子身边挪,最后几乎挨着坐,这让独坐对面的江彬有些尴尬。

    江彬不断给赵员使眼色,大概的意思是,这里已不需要我们作陪,一起出去别打扰皇帝雅兴。

    但赵员觉悟却没江彬那么高,或者说,就算赵员看出江彬的意思,也不愿轻易就范,让自己的妾侍出来陪男人喝酒已是一种莫大的耻辱,若就此离开把女人丢给其他男人,简直是颠覆三观。

    江彬一看赵员不吃他这一套,主动开口:“赵指挥使,之前你不是说有公事要谈么?我们先出去办正事……别忘了你我的职责!”

    说着,江彬将之前赵员归还的圣旨拿出来,在手里摇了摇,明显是用圣旨来逼迫赵员就范。

    女子转过头诧异地看着赵员,想看看他的反应。之前见到年轻帅气的公子哥时的期冀早已消失不见,此时她更在意赵员的态度。

    赵员没有跟女子对视,低着头站起来:“朱公子,鄙人有一些公事要谈,今天不能再陪您饮酒,不妨让府上妇人作陪,您只管开怀畅饮……你这不识好歹的女人,好生伺候朱公子,务必让朱公子尽兴而归,知道吗?”

    “老爷!?”

    女子听到这话,明白自己被舍弃了。

    她之前一直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突然这种优越的生活环境被打破,无论未来怎样,她都非常恐惧,望向赵员的目光中带着一丝哀怜。

    但可惜赵员不会对她有丝毫怜悯,站起后径直往门口去了,门关上的一刹那,偌大的客厅内只剩下朱厚照跟女子二人,简直是送羊入虎口。

    出了门口,赵员非常不甘心,他频频回头看向客厅,想知道朱厚照在里面作何。

    江彬没好气地道:“赵指挥使,我害过你吗?这可是你获得陛下欣赏,就此平步青云的绝佳机会……一个小妾对你来说真有那么重要?孰轻孰重难道你分不清?”

    赵员咬牙道:“文宜,事已如此,你别诓我,若真上当受骗,我非把你活剥了不可!”

    在这会儿,赵员只能寄希望于里面那位真是当今圣上,这样他才感觉小妾的牺牲有价值,否则丢人丢大了。

    ……

    ……

    大厅内,江彬和赵员离开后,朱厚照将自己的本性暴露出来,眼前的女人在他眼中已是塞到嘴边的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