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苑一怔,忽然意识到自己被下了逐客令,苦笑道:“沈大人别着急啊,其实咱家还有问题,比如说……您到底几时到吏部衙门报到?现在吏部事务繁忙,很多事都搁在那儿,要不您就在家里处理吏部的事情也可,先去吏部衙门那边打声招呼?”

    沈溪一摆手:“这些事,就不劳张公公费心了。请吧!”

    再次被下逐客令,张苑没辙,只能起身告辞离开。

    ……

    ……

    豹房北院,丽妃已收拾妥当,今晚她要陪朱厚照饮酒作乐,不过在离开前,先见了一下小拧子。

    “……张苑现在可真是风头无两,他这是急着当刘瑾吗?”

    丽妃的语气有些嘲弄,“呵呵,其实他就是沈之厚屁股后面的一条狗,什么事都是沈之厚在调遣他做。”

    小拧子为难地道:“娘娘,听说这次跟佛郎机人做买卖,咱大明能赚几百万两银子,若这些银子送到京城,那陛下……可就不会再垂青他人了。”

    丽妃着恼道:“那是你们太监的事,别扯到别人身上。之前就跟你说过,要想被人认可,就要拿出点本事来,总是拿出这哭丧着脸的模样,表现给谁看?”

    小拧子道:“请娘娘指点迷津。”

    丽妃道:“很简单,以后你先堵住张苑面圣的途径,别他想见就见,真以为又恢复张家口时他只手遮天的地步?只要见不到陛下,看他急不急!”

    第二三五九章 不能不防

    眼看到年底,沈溪仍旧按部就班在家休沐,顺带做些兼职,本职工作反倒被他放在一边。

    冬天京城很冷,沈溪不时出来走走,多是去惠娘处,偶尔也会去马怜那边,但基本不会在外过夜。

    主要是因为此时他万众瞩目,需要主动避讳一些事。

    此时京城很热闹,几乎所有大明藩属国的使者汇聚一堂,会同馆内住不下,有许多甚至安排住进了东单牌楼附近的诸王馆。因沈溪具体负责接待事宜,想来给他送礼的人很多,但基本找不到门路。

    哪怕那些番邦使者收到风声,说是大明皇帝给了沈溪收礼上的种种便利,想要主动送礼攀附,但沈家的高门槛却不是随便说进就能进的。

    至于朱厚照,的确履行了对沈溪的承诺,利用清晨睡觉前的时间,在奉天殿连续举行两次朝会,但都是半个时辰内便草草结束,基本没掀起什么波澜。

    最初朱厚照确实是一旬举行一次朝会,但久了便恢复常态,随后大半个月都没召集朝议的意思。

    因谢迁和沈溪都在休沐,这会儿没人跟他叫板,所以朝会说停也就停了。如此晃眼到了腊月,京城接连下了几场大雪,整个城池都被冰雪覆盖,银装素裹,分外妖娆。

    这天沈溪一如往常留在家中书房处理公务,朱鸿忽然前来通禀,说是鸿胪寺的官员前来求见。

    “跟他们说,陛下暂时没时间赐见,让各藩属国使节安心在会同馆和诸王府等候,或许开春后才有机会拜见陛下。”沈溪对朱鸿道。

    朱鸿问道:“老爷,事情未必跟番邦使节有关,您还是去见见吧!”

    沈溪摆手:“你只管这么说,这两天我可能会忙一些,没时间打理礼部和鸿胪寺的事情,让他们多派人手盯住那些番邦使节,别在京城惹出什么事端,否则不好收场!”

    “是,老爷。”

    朱鸿领命而去。

    沈溪伏案将信函写好,装入信封,放进怀中,起身往外走。

    这时朱起过来问询:“老爷,今天外面天气很冷,要不给您准备件厚实点儿的衣服?”

    “不用了。”

    沈溪一摆手,“今晚不用留门,我不会回来……这几天加派人手,守护好府宅,周围若有陌生人窥伺,一概驱离。”

    “好,老爷。”

    朱起送沈溪出了府门,此时外面已准备好轿子,街路积雪都没完全扫干净,沈溪便出门去了。

    ……

    ……

    豹房内,朱厚照的小日子过得无比舒坦。

    跟佛郎机人的贸易暂时还没有进项,不过他手头还算阔绰,主要是来自兜售司礼监掌印和秉笔太监赚取的银子,够他挥霍一阵了。

    没有谢迁和沈溪找麻烦,朱厚照非常惬意,每天换着花样吃喝玩乐,只是有一点他不甚满意,就是无法从民间搜罗美女,这也是为了履行当初对沈溪的承诺,即便江彬提出暗中帮他搜罗女人,也为朱厚照拒绝。

    在这期间,朱厚照出过几次豹房,逛了逛城里的秦楼楚馆,也去赴过苏通和郑谦二人举办的宴席。

    大雪封城后,朱厚照便没出过豹房大门,不过却开始琢磨把苏通和郑谦叫到豹房来玩。

    “……他二人,算是朕的朋友,得好好款待一下,不能有丝毫怠慢。”

    朱厚照这天早上休息前,对小拧子和江彬作出如此交待,“今天朕要在豹房设宴,除了必要的南戏外,再就是安排教坊司前来表演歌舞,新近排练的曲目全给朕拿出来……朕好不容易请回客,你们若办不好,那就是砸朕的招牌!”

    “是,陛下。”

    小拧子忙不迭回应。

    朱厚照突然想起一件事,问道:“这两天怎么没见到张苑……哦对了,钱宁可回来?”

    小拧子道:“张公公忙于公事,没到豹房来求见陛下……至于钱指挥使,他不是出京去经办大案了么?奴婢对此不是很清楚。”

    朱厚照皱眉:“本来说不费什么工夫便可查清楚,结果却是一去便杳无音讯,这算什么?打着朕的名号出去游山玩水?”

    江彬道:“陛下,或许因为大雪封山,河流冰冻,路上有所耽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