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苑脸上多少有些尴尬,道:“可以,当然可以,沈大人您有什么问题尽管提出来。不过您可要快一些,时候不早,从吏部衙门到豹房还有段路要走,咱家怕去晚了见不到陛下的面……”

    ……

    ……

    张苑在被沈溪交待一些事后,带着几分不甘出了吏部衙门,乘马车往豹房去了。

    张苑心想:“这小子,分明将我拿来当枪使了,他自个儿不做事,却总指使我去做,有些话他自己跟陛下说不是更合适?”

    等到了豹房后院,见到小拧子,才知道朱厚照仍旧在休息,没有起来。

    张苑道:“可要小心点儿,陛下身边有人侍寝,且来历不明,若是对陛下有所不利,咱们可没法担待。”

    “哼……”

    小拧子不屑地道:“不劳张公公提醒,在这之前,咱家已进去多次,没发现那女人对陛下有何不轨之举。”

    “这就好。”

    张苑本来还想教训小拧子,但见这架势,顿时少了几分底气,到底他现在不能恢复到对皇帝言路的把控,更重要的是他怕沈溪这个克星。

    张苑往一直在院子旁晃悠的侍卫身上看了一眼,问道:“姓江的呢?”

    小拧子道:“之前进去过一次,好像是有要事跟陛下禀报,而后便出去了,到现在还没见人影。”

    “什么?”

    张苑惊讶地问道:“江彬……他……进去过?”

    因为皇帝有女人侍寝,江彬进寝殿之事在张苑看来非常不可思议,小拧子则显得很平常,说道:

    “这有何好惊讶的?现在江彬面圣,比咱家跟张公公你还要容易,而且任何时候都能去面圣,陛下对他没什么顾忌。”

    张苑闻言不由咋舌,心想:“我那大侄子到底没看错,怪不得他对江彬如此防备,这真是个危险人物,不能不防。”

    过了很长时间,殿门从里面打开,有宫女走出来,小拧子迎过去,但听那宫女娇怯地招呼道:“主子已醒来,传唤随从进去伺候。”

    小拧子赶紧一招手:“过来!”

    从回廊方向过来几名太监,端着水盆等物,排队往里进,这些东西都是一炷香左右时间一换,水一直都保持温热。

    张苑跟着小拧子一起进到里面。

    因为是太监,在皇帝寝殿内没多少顾忌,小拧子进去见朱厚照,而张苑只能先在外屋等候,不过眼睛还是忍不住往内帷瞄。

    “那女人,跟陛下倒是挺亲近的,俨然有成为花妃和丽妃外第三大势力的架势……如此一来,那位钟夫人算怎么个说法?”张苑非常纳闷儿。

    不多时,小拧子从里面出来,招呼道:“张公公,陛下传你进去说话。”

    张苑跟着小拧子进内,等站定后,才发现朱厚照仍旧在跟那女人厮混,根本就顾不上梳洗,那些进来服侍更衣漱洗的太监站在旁很是为难,不知是不是该退下。

    “陛下。”

    张苑堆笑着上前,跟正德皇帝打招呼。

    朱厚照这才将注意力从那女人身上挪开,落到张苑身上,见张苑站在那儿,不由皱眉:“你个奴才,倒很准时嘛,朕让你下晌来,还真过来了。有什么要紧事,说吧。”

    张苑道:“陛下,今日已将您下达的关于褫夺寿宁侯和建昌侯的御旨,传到两位国舅府宅……和牢房,他们已得悉此事。”

    朱厚照不耐烦地道:“这算什么要紧事?前两天就该办妥的事情,今天才落实,你还好意思前来表功?”

    张苑再道:“还有……关于沈大人的上奏。”

    第二三九六章 唯一人选

    朱厚照听说沈溪有上奏,一对小眼睛马上瞪圆,迫不及待地问道:“沈尚书因何进言啊?”

    张苑迟疑了一下,赶忙解释:“陛下,并非是沈大人有事启奏,而是有关于沈大人的奏疏。”

    朱厚照顿时意兴阑珊,身子萎顿下来,道:“怎么,又有人想参劾?朝里那些人还肯不消停吗?”

    “陛下,并非是有人参奏沈大人。”

    张苑尽量把语气放得柔和些,说话不急不躁,“朝中有大臣提出,如今中原和沿海盗乱,一直都未平息,听说湖广和巴蜀之地又有叛匪闹事,这一来二去……非要沈大人出马才能平息才可。”

    朱厚照眯眼望着张苑:“这些人是故意找借口,将沈先生调出京城,这样他们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吧?”

    张苑一听便明白皇帝对沈溪有多回护,连忙道:“陛下,他们的确是如此上奏的,老奴只能如实禀告。”

    朱厚照皱眉思索,过了好一会儿才问道:“你说,湖广和巴蜀之地有叛匪作乱?为何之前朕从来没听说过?”

    “年底才发生的事情。”

    张苑解释道,“地方刚上奏京城,老奴知晓后马上便来跟陛下启奏……只是,早间不是没来得及跟陛下说吗?”

    朱厚照道:“你早晨心急火燎来跟朕说的,就是这个?这倒不是小事……怎么朕当了皇帝,惹得天怒人怨吗?先有北方蛮夷频繁寇边,接着中原贼寇跟着闹事,现在连海上倭寇和西南山匪也跟着起哄……他娘的,朕就这么好欺负?”

    这话更多是抱怨,张苑不敢接茬……而小拧子则识相地站在一边,不言不语。

    朱厚照叹了口气,道:“不过也罢,朝中大致还算安稳,听说中原平叛进展不错……对了,西南之地叛乱,为何不是兵部上奏?”

    张苑道:“陛下,乃是地方官府上奏,走的是通政司,没过兵部衙门……或者沈大人还不知道这个突发状况……这地方上的乱事是如何规模,只有见到奏疏才能知晓。”

    “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