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亦儿这会儿已将头上的凤冠取下,身上的衣服穿戴得倒还整齐,显然是怕朱厚照晚上会偷袭她,所以根本就没宽衣就寝。

    沈亦儿侧头看了过来,朦胧的夜色下,面庞显得非常精致可人,至少在朱厚照看来如此。

    “茅厕在什么地方?我要出恭!”沈亦儿嘟着嘴问道。

    到了陌生地方,上厕所是个很大的问题,她对周围的情况根本就不了解,只能问那个让她觉得讨厌但能给她皇后身份的人。

    朱厚照听到后不由得意地笑起来:“怎么,你不是很有能耐吗?能人怎么还需要上茅厕?憋死你!”

    “混蛋!”

    沈亦儿骂道,“有何大不了的,我自己出去找!”

    说着,沈亦儿便要开门,朱厚照马上意识到如果沈亦儿这么衣衫整齐地走出去会被外面的太监和宫女看到,他会非常没面子,赶紧劝阻:“站住!你不能出这门口。”

    “哼,我就不信了,我偏要出去给你看看。”

    沈亦儿属于那种牵着不走打着倒退的,朱厚照越不让她做什么她越要做。

    不过等她开门,看到外面的情况后,便后悔了。

    本来她以为外边跟家里一样空荡荡的,什么人都没有,只需要在屋子周围找茅厕便可,但等她开门后才发现外面站着一群宫女,还有太监提着灯笼在回廊边等候,她可不知这些都是人,以为大半夜撞到鬼了,一张小脸都绿了。

    “咣!”

    门迅速合上,等关好后她还兀自紧张不已。

    朱厚照不知沈亦儿因何紧张,道:“跟你说了别随便出去,外面守夜的人不少,你当只有听墙角的吗?今日乃朕大婚之日,若是平时的话,这些奴婢会在外屋甚至是龙榻边等着。”

    沈亦儿这才知外面是人不是鬼,蹙眉道:“就算有人,他们还能影响我上茅厕不成?”

    说着,她又要开门出去。

    朱厚照此时走过来,道:“别着急出去,今天按照礼数你是不能出这门的,你先等等,朕让人送如厕的东西进来……你是……大的还是小的?”

    “什么大的小的?”

    沈亦儿迷惑地望着朱厚照。

    朱厚照没好气道:“你是拉屎还是尿尿?”

    沈亦儿蹙眉道:“你怎么这么恶心?我……我小的。”

    朱厚照脸上满是得意之色,走到门口,一把扯开门,扯着嗓子喊道:“送夜壶进来!”

    等他说完转过身时,发现沈亦儿人早已跑到里面去了,似是知道马上会有人进来……在沈亦儿眼中,不太清楚太监到底是什么存在,以为男人到了宫里就叫做太监,终归是男女授受不亲。

    不过送夜壶进来的人却是女官。

    本来夜壶会直接送到位,不过朱厚照却伸出手,大声道:“把夜壶交给朕便可。”

    女官一时间呆住了。

    平时莫说皇帝亲手接夜壶,就算是皇帝真要如厕时都不会亲自去提夜壶,需要奴婢在旁伺候,而现在朱厚照就好像畏惧什么,连门都不开,只是伸出手跟她要夜壶,这让外面的女官觉得非常难以理解。

    不过这是皇帝的命令,女官只能照办,等夜壶递进去后,朱厚照一手拿着夜壶,另一只手把门关好。

    “可以了,没人进来……你自己解决吧!”朱厚照对里屋的沈亦儿道。

    沈亦儿将帘帐稍微掀开,往外看了看,确定没人进来后,她走出来,朱厚照这才发现沈亦儿连鞋都没脱。

    “这怎么解决啊?”

    沈亦儿显得很为难。

    虽然交泰殿内分内外两屋,但到底只是纱帐隔着,一个女儿家要在里面如厕还有个男人在旁,怎么都无法完全避开。

    朱厚照笑道:“那边有屏风,你到里面去,朕不过去看便是。”

    沈亦儿苦着脸道:“我怎么相信你不会过去?”

    “朕乃是九五之尊,说话一言九鼎。”朱厚照道,“而且朕对你发过誓的!”

    沈亦儿想了想,好像有几分道理,便把夜壶接过去,正准备往里面走,突然想起有哪里不对,赶紧道:“就算你不进去,光是……站在外面也不行。”

    朱厚照皱眉道:“你太不讲理了吧?不会让朕到屋子外面去?”

    沈亦儿道:“那你把耳朵捂住!听到声音也不成!”

    听到这里,朱厚照终于知道沈亦儿在担心什么,脸上挂着猥琐的笑容,将耳朵捂上,然后笑眯眯地看着沈亦儿。

    沈亦儿有些憋不住了,脸色涨得通红,狠狠地瞪了朱厚照一眼,喝道:“转过身去,把耳朵捂紧,听到声音的话你就不是男人!”

    “凭什么?”

    朱厚照显得很冤枉,这简直是在污蔑他的人格。

    沈亦儿本已快走到屏风前,闻言不由转身打量朱厚照,朱厚照怂了,老老实实转过身,走到墙角,道:“这样总该行了吧?”

    沈亦儿这才进到屏风后解决问题。

    半天后,沈亦儿终于完成人生大事一般,提着夜壶走出来,不过对沈亦儿来说这东西太脏了,问道:“哪里可以洗手?”

    朱厚照打量着她道:“我说姑奶奶,你还要洗手?需要那么讲究吗?”

    沈亦儿道:“我们沈家的规矩,饭前便后必须洗手,怎么宫里连起码的卫生都不讲究?生病了怎么办?”

    朱厚照嘟哝道:“沈家的规矩真是奇葩。你把这东西提出来作何?不是要给朕来闻味道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