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恨着张家人,嘴上却让沈溪放弃,惠娘从来都是如此矛盾的一个人,不过这次她完全是为了沈溪好,因为她知道这么做的后果很可能会造成张家跟沈家间的严重对立,朝中会出现极大的变数。

    而且还很可能影响沈亦儿在宫里的地位,太后会迁怒沈亦儿,利用手头的权力还有大明推崇的仁义礼法和孝道,对沈亦儿进行打压和报复。

    惠娘觉得不能为了自己的私仇,破坏沈溪的大事。

    沈溪笑着安慰道:“对付张家人,是我早就定下的策略,需要一步步来,前些年一直忙着打仗,从北疆到南方,现在终于腾出手来,还有这么好的机会,为何不好好利用?”

    惠娘沉默不言,这会儿她又恢复了优柔寡断,而且很想用那套拒不服从的态度,试着让沈溪改变心意。

    但此时她心中异常感动,因为沈溪是为了她针对张家,沈溪对张家的仇恨,更多是来自于她个人。

    李衿突然感兴趣地问道:“这次一定会让他们罪有应得吗?”

    “衿儿。”

    惠娘白了李衿一眼,不太满意李衿问话。

    沈溪笑着回答:“这就要看罪有应得的定义了……以他们的罪行来说,完全可以满门抄斩,甚至诛九族,但问题是他们始终是太后的亲弟弟,陛下可能不忍心痛下杀手。”

    李衿点点头:“那真是便宜他们了。”

    沈溪道:“不杀,也有生不如死的办法,或者才用一些非常规的手段……既然走到这一步了,没必要藏着掖着,要让他们得到怎样的惩罚,本身就是一门学问。”

    李衿调皮地吐吐舌头,根本没听懂沈溪话中之意,她又知道惠娘不支持她发问,所以干脆缄口不言。

    “明日公堂上,太后很可能现身……到那时就怕老爷没法收场。”惠娘忧心忡忡地道。

    沈溪笑了笑:“怕什么怕,其实我更想当着太后的面,把案子审结。”

    惠娘蹙眉:“老爷还是打消这念头为好,太后可不是善茬,她就这两个弟弟,肯定会护短,若老爷坚持,恐怕会受到极大的影响。”

    沈溪道:“你以为我现在什么都不做,太后就不会针对我?现在就是要针对她那两个作恶多端的弟弟,而且要当着她的面,让她知道大明江山到底谁来做主!”

    ……

    ……

    紫禁城,永寿宫。

    张太后坐在榻上,闭目养神,听李兴传达沈溪的意思。

    李兴道:“……娘娘,今日派人查了,刑部已关衙,案子几个关键人物都走了,看样子今晚不会审案。”

    张太后道:“也就是说,案子非要明天审?”

    “正是。”李兴笃定地说道。

    张太后道:“不管什么时候审问,现在都在审问大明忠臣,也是哀家的两个弟弟,哀家能坐视不理?明天一早,哀家就要到刑部,看看到底是谁想挑拨张家跟皇族的关系,是谁违背先皇的遗命。”

    李兴心想:“先皇遗命中有关于张家两兄弟的内容?”

    心中腹诽不已,但李兴还是老实回道:“是,太后娘娘,奴婢这就去为您准备。”

    第二六五八章 牢房静悄悄

    夜色已深,关心此案的梁储去见过刑部尚书张子麟。

    张子麟把来日刑部过堂审问的情况大致跟梁储一说,梁储为难地道:“现在皇宫那边已知刑部明日开堂审案,太后怎会袖手旁观?这案子该如何才能审定?”

    张子麟道:“这个怕是只有问沈国公本人才知晓……他对此案似胸有成竹。”

    梁储好奇地问道:“你没问他明日有何准备?诸如太后亲临,干预审案?”

    短暂沉默后,张子麟微微摇头:“未问,沈国公也未提。”

    “那就遭了。”梁储道,“就怕他没这方面的准备,明日很可能会出大乱子来。天牢那边可有安排?”

    张子麟继续摇头:“之前出现狱卒看管不严的情况,刑部亡羊补牢,撤换了很多狱卒将,案犯严加看管,明日过堂前出不了事。”

    梁储道:“唉!朝中老出现这种乱子,偏偏都是几年前遗留下来的事情,真让人头痛啊!”

    此时梁储不住抱怨,怪以前谢迁没把事处理好,使得他来面对这个烂摊子。他也恨自己没有刘健、谢迁的魄力,不知是该阻拦办案,还是应该出手帮忙,又或者干脆中立不管……他感觉自己并非一个称职的首辅。

    简单交谈后,梁储起身要走,张子麟问道:“梁中堂这是要去见沈国公?”

    “不见。”

    梁储摇头,“看明日案子如何进展吧……总归沈尚书监国,该他伤脑筋,我这边先静观其变吧!”

    ……

    ……

    京城之夜,静寂无声。

    所有人都在等天明到来,从文武百官到普通百姓都知京城很快就会发生一件大事,为非作歹的外戚张氏兄弟要在刑部大堂受审。

    夜色深沉,刑部大牢内,张延龄迟迟难以入睡,辗转反侧,最后索性起来,背着手在牢房内走来走去。

    虽然身处天牢,但有人帮他传递消息,他知道现在外面是怎样一个状况。

    “……消息已传到宫里,相信太后娘娘会在天亮后赶到刑部来,国舅爷请放心,太后肯定会保护您的。”

    大约四更鼓敲响,一个中年汉子走了进来,隔着栅栏跟张延龄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