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门帘子被撩开,马明海端着碗炸丸子钻了进来,“刚炸的,我娘说给小北他们尝尝味儿。”

    “你家咋突然炸丸子?”

    马明海笑道,“你忘了明儿个就是新媳妇进门?我大娘家刚刚开始炸丸子,我特意给你们挑的肉丸子。”

    马明海所说的新媳妇进门是指他大堂嫂。按照屯子里的习俗,今天响午后新娘子的嫁妆要先进门。

    这有个说法叫晒嫁妆。

    自然也并不是人人都能晒嫁妆。

    首先就要门当户对,双方家境都不错。

    否则就不是晒嫁妆,而是男方直接带新人回家然后铺盖一卷。

    到了次日整个屯子才知,哦,原来他家娶新媳妇进门了,要不就是,哦,他家姑娘出门子了。

    “谢了,一块吃。”

    “菜够吗?明儿个你大爷家可要开了好几桌。让你娘别光顾着我这一头,给人瞅见了不好。”

    “瞅我这话……是我大娘让我娘挑的。老姨,我娘说还差张大红纸。问你还有没有?这么大。”

    说着,马明海比了比尺寸。

    “原先有多准备的,可被我二大娘她们剪双喜给费了一张,家里一时半会儿的顾不上去外头买,我大娘说先借了,赶明儿个还你。”

    “就你大娘她瞎客气。”未等他话说完,叶秀荷已经开始去找红纸,她记得去年好像有剩下两张。“还差了啥没有?”

    “没了。倒是过来吃喜酒的亲戚们来得不少,我们仨兄弟还要挪出铺招待客人。我们来你这边住?”

    马明海回着叶秀荷的话,可人却已转身看向关天佑与齐景年俩人。

    关天佑白了他一眼,笑道,“咱们又不是外人,瞎客套啥。就你们哥仨,不带外人啥时过来睡都行。”

    “就是,来姨家跟自个家一样。”叶秀荷顺口接过,“你弟不是不嫌外人来,是姨担心别人家的孩子太淘气。”

    您还不如不说……齐景年捏一块肉丸子塞进关平安的嘴里,“婶儿,咱们家份子钱准备了没有?”

    “问过你凤姨了。”叶秀荷好笑地瞪了他一眼,“咱们要明早给。吃你的,别光顾着你妹妹。”

    “我要不要随份子?”

    “你个孩子随啥随啊。”说着,叶秀荷调侃地看着马明海,“等明海他们哥仨将来娶媳妇,你再包红包。”

    “老姨~”

    叶秀荷看着马明海羞红了脸,乐得哈哈直笑,“好了,好了。现在去你家那头帮忙的人多不多?”

    马明海也很会说,立即笑道,“我大娘说你和我姨父俩人和和美美的。要是瞅见你得空就请你去搭把手。”

    关平安咽下嘴里的食物,果断点头,“你大娘眼光不错。你这啥大嫂要是随我娘的性子,能旺三代子孙。”

    关天佑差点喷出口中肉丸子,“妹妹,这话在家说说就行。”

    “关关没说错。”齐景年又捏了一个肉丸子放在关平安嘴边,“有那样的娘家,新娘子的性子再温顺些,乃是兴家之兆。”

    关于这一点,关天佑自然非常赞同。

    马明海他大堂哥这边给了一辆自行车当彩礼,结果他最近才知女方那儿居然又陪嫁了块手表。

    据说还有四床厚被子四床薄被子,加上其他七七八八的。这份嫁妆不说马六屯,就是整个公社都是头一份。

    从这份厚嫁妆来看,娘家人是非常宠爱老姑娘。怕就怕新娘子被宠得过头,是个喜欢张扬的性子。

    不过,想来应该不会。

    据他猜测之所以陪嫁如此厚重。十有八九是男方,也就是他马大爷的大侄子突然混上了铁饭碗。

    谁能想到他马大爷的大姐,这位当大姑的居然使了老鼻子的力气,拖也拖着大侄子进林场上班。

    他老叔倒是整天上蹿下跳的,老怕别人不知道他想找份工作。可瞅瞅人家,倒是不声不响的就能去上班。

    看来他老姑又有些日子头疼了。

    叶秀荷嗔怪了几句孩子们,拿着红纸兴冲冲地走了。留下的马明海也不急着回家,而是脱了鞋上炕。

    “铁蛋他没来?”

    “咋啦?”

    “草药呀,不是要卖了?”

    关天佑摊了摊手,“听我爹说跟队里的分红一块下发。”

    “真的?”

    “千真万确。”

    “完了,我还想买点东西。”

    就是因为担心你们有这个想法,所以那些大人都提前跟他爹打过招呼。这半年下来,积攒起来的草药数目可不少,谁敢直接将钱发到你们手上?

    关天佑想了想,“听大人们的意思,除了钱还能换些票。他们也是担心直接分到我们手上怕票不好分。”

    关平安打了哈欠,揉了揉眼睛,放下针线笸箩,一声不吭地拽了床被子躺下就睡。

    “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