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个穿制服的,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撑着膝盖,抹抹额上的汗,眼尖,直觉得那女人怎么那么眼熟呢。

    不就是江城市公安局的法医林厌嘛。

    他掏出手机,一个电话就打到了市局。

    冯建国接到报告的时候,正在喝茶看报纸,茶水喷了满桌子。

    “什么?!”

    全他妈乱套了。

    “老爷,不好了。”林管家匆匆走进卧室,趴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

    “上次咱们派出去的人也死了,尸体已经找到了。”

    林又元瞳孔一缩,放下药碗又剧烈咳了起来:“拦……拦住她,别……别让她去!”

    作为一个局外人,或者说是布局的人,他保持了足够的清醒和理智,他不似林厌一般容易被激怒,热血冲动一上头就不管不顾。

    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意识到了,这个局是针对谁的。

    “好,知道了,我这就去安排。”

    管家匆匆跑了出去。

    林又元揉着眉心,心思百转千回:难道说,还有一股势力也牵扯了进来?

    是谁呢?

    还是说,他,真的回来了?

    老人家滑动着轮椅,摸索到了床边,从枕头下面摸出了手机,按下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

    “小姐。”司机刚打开车门,林厌就一把把人拽了下来,自己坐进去,在前面路口接到了飞奔而来的三个人,她一打方向盘开出了机场匝道。

    林厌回头看一眼,警车鸣笛穷追不舍,她咬了咬牙:“你们没露脸吧?”

    身后几个人倒都是很听话地戴着口罩帽子。

    段城摇了摇头:“林姐,我们现在去哪找宋队啊?”

    林厌在高速上飙车,几乎快把跑车开成了赛车,在拥挤的车流里左突右闪,硬生生和警车拉开了一大段距离。

    她没回头,面色冷峻:“下了高速我找个地方把你们放下,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宋余杭驱车下了山,旁边副驾驶座位上放着一个文件夹,是她从林厌家拿出来的东西,也是她们这段日子查案来的全部心血。

    她看了一眼,强迫自己挪开视线,又看了看腕表,离约定好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分钟,不禁一拳砸在了方向盘上,喘着粗气。

    前面的斑马线上有一对母女在过马路,她靠边停了车,洞开的车窗挨着人行道上的公用电话亭。

    急促的铃声响了起来,犹如催命符一般,可是偏偏这里属于郊区,地广人稀的。

    马路上除了她的车,和刚刚过去的那对母女,空无一人。

    宋余杭死死盯着那个公用电话亭里,眼里全是血丝,猛地推开了车门,跑了过去,一把接了起来。

    “喂?”她的声音急促喘息着,恨不得把绑匪碎尸万段了。

    “首先恭喜您,完成了第一阶段的成就,不过呢,还是晚了一分钟,所以,我还是要惩罚她的。”

    “不如,您猜猜,这次让谁上呢,是大的,还是小的,还是……”

    他顿了片刻,意味深长。

    宋余杭捏着听筒咆哮:“别碰我妈,别碰她们,你有什么冲着我来!冲我来!”

    男人笑起来:“别急嘛,宋队,很快就轮到你了。”

    “好了,现在去下一个地点吧,我只说一次,去晚了她们可就没命了。”

    ***

    下了机场高速,林厌抢在绿灯变红之前开进了岔道里,在高架桥上七拐八拐地绕弯,成功摆脱了身后的追兵。

    “嘎吱”一声,轮胎摩擦在沥青路面上,发出了尖锐的声响。

    她打开了车门:“走啊!”

    几个人纹丝不动。

    段城慢慢看着她,动动唇:“林姐……”

    林厌捏紧了方向盘,回头看他们:“这事跟你们没关系,什么也别问,知道的越少越好。”

    “可是——”几个人抗议。

    林厌又转过脸去,直视着前方。

    “你们也看见了,追我的人不止有警方还有别的一些未知势力。”

    “下车吧,这是为你们好。”

    郑成睿推了推眼镜,还算冷静,追兵还没追上来,因此他们可以说一会儿话。

    “可是我们走了,你一个人怎么找宋队啊,人多力量大。”

    “我自有办法。”林厌深吸了一口气,催促着他们:“快点,再不走,警察追上来,和我搅合在一起,前程不要了吗?”

    段城的脸上似有些迷惑:“虽然我也不知道,林姐现在做的事是对还是错,但是我觉得,我应该站在你这一边。”

    “你不光是我的上级,也是我的朋友。”

    “朋友”这两个字何其奢侈。

    林厌过往的人生里可以称得上是“朋友”的人寥寥无几。

    她弯唇笑了一下,又很快恢复了冷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