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略有些简单粗暴了,林厌受惊,本来只是许久不见,又难得有这样独处的机会,未免就小女人性子了一些,却惹来对方雷霆之怒。

    以前她哪会这样对她啊,还对她说脏话!!!

    林厌又气愤又心酸又委屈,瘪了瘪嘴,揪起一把野草就扔了过去。

    “自己走就自己走,滚!”

    话是这么说,可那眼底分明闪烁着水光。

    宋余杭转身离开,走不了两步,又认命般地倒了回来,闷头蹲在她面前。

    “上来。”

    语气里有那么一丝不容置喙。

    林厌扶着树,想起身自己走尝试了好几次都没能成功,咬牙切齿的。

    “滚,猫哭耗子,假惺惺。”

    宋余杭又如法炮制,要去把她腿弯,林厌往后退,两个人撕扯着,谁也不让谁。

    最终还是她力气稍逊一筹,被人拿捏住了要害,往上一托。

    林厌一阵头晕目眩,不得不抱住了她的脖子。

    宋余杭一言不发驼着人往前走。

    反倒是林厌再次趴在她背上,心底隐隐有一种不管她是谁,以何种身份出现在她面前,她都不会对她置之不顾的甜蜜和心酸。

    “你说你一个警察,咱们俩道不同不相为谋,何必冲出来救我啊?”

    说说话也好,起码能化解某种程度上的尴尬,还能转移注意力。

    宋余杭想了想:“因为是警察,任何一个中国公民遇到危险,我都会去救。”

    哪怕是犯罪嫌疑人,也只有法律能定夺他的生或死。

    林厌嗤笑了一声:“那你救完人,把我扔那儿就得了呗,何必对我这么好,背上背下的。”

    这个问题着实有些尖锐了,按道理她确实是应该把她扔在那儿,并且戴上手铐控制住她等自己的同事来处理的。

    可是她没有这么做,她心软了,甚至一度放弃了作为警察的原则。

    宋余杭沉默。

    林厌得寸进尺:“说呀,为什么不说话了,难不成你对我这么好,是因为……”

    “喜欢我”三个字还没来得及脱口而出,宋余杭仿佛已经预料到了她会说什么,打断了她的话。

    “不知道还有没有人跟来,留在这里很危险。”

    “那你可以报警,让警察带走我。”

    “手机……没电了。”

    略显苍白无力的解释让林厌咯咯笑起来,指甲轻轻刮过她的耳垂。

    “宋警官,您可真有意思,是个妙人儿。”

    等到了夸奖的人并没有显出几分高兴,反倒愈发抿紧了唇角,脸上的表情十分僵硬,可是即使这样也难以抵挡逐渐通红的耳朵。

    她恶狠狠地:“你给我闭嘴。”

    背上那人这次倒没再吵闹,从善如流地没再说话。

    久久等不到回应的宋余杭又有些心软了,她想:会不会是自己太凶了,难道真像她说的那样,自己变得凶神恶煞的?

    明明其实也就是几个无关紧要的问题罢了,何必跟她发这么大的脾气呢。

    宋余杭想通了其中关节,清了清嗓子开口:“我的手机真没电了,你的呢,这林子深,不知道还要走多久才能回到公路边上。”

    她背着她转了一圈,微微喘着粗气,仰头看着林中树冠的疏密程度辨认方向。

    林厌没答话,老老实实趴在她背上。

    林深便愈发显得天色昏暗了,又是一道惊雷,密密麻麻的雨点复又落了下来。

    这该死的台风天。

    宋余杭暗咒,把人往上托了托。

    “喂,问你话呢。”

    随着她的动作,林厌的脑袋微微偏向了一边,胳膊垂落下来,炙热的呼吸洒在了她的脖颈里,有些超乎寻常得烫。

    宋余杭心里一惊,把人放了下来靠着树坐好,伸手抚上她的额头,顿时暗道不好。

    发烧了。

    荒郊野岭的,又在下雨。

    她不能再这样淋下去了。

    宋余杭看看她苍白的嘴唇,脸颊上却有一抹病态的嫣红,咬咬牙,又把人背了起来。

    “我先带你找个地方避雨。”

    “别睡,醒醒,和我说说话。”

    她一边在林中奔跑,不时回头看看她的状况。

    林厌的脑袋抵在她的颈窝里,很烫。

    宋余杭心急如焚,快步往前跑去,越过一片松树林,眼前豁然开朗。

    河对面有间木屋。

    可是没有桥,或许有,但那说不定在很远的地方,雨越下越大了,她也耽搁不起了。

    宋余杭看着眼前湍急的溪流,咬了咬牙,把人往上托了托。

    “能听见我说话吗?我们要过河了,水很急,抓紧我。”

    林厌没有说话,她的嗓子眼里似燃着一团火,烧得她五脏皆焚,神智不清,但是她隐约听见宋余杭在说些什么,于是搂着她的手紧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