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其实木雕根本不适合当项链,虽然不大但要是换成的项链的话分量和体积也不算小,而且硬邦邦的还硌人。

    陆宵一开始做的时候,就是朝钥匙扣方向打算的,他压根没往项链那边想过。

    “真不好看啊?”梁怀钰把玩着年画娃娃,“我怎么觉得还挺好……”

    “没有,”陆宵摇摇头,有些无奈,“就是你这么戴,晚上睡觉不嫌硌得慌吗?”

    “为什么会硌?”梁怀钰疑惑。

    “就是……”陆宵抿抿唇,不好意思地凑近些,小声说,“你不是裸睡吗?”

    上次还在寝室光膀子接待他呢。

    梁怀钰没想到陆宵会说这个,当即抱着他笑起来,“那又怎么了,我又不趴着睡,它硌不着我。”

    “再说了,”他揽住陆宵的肩,“就算硌人又怎么样,我喜欢它,我乐意。”

    又是这种闷头闷脑的热情,让人怪无所适从的,又有点感动。

    陆宵心里被填得满满的,暖暖的,眼眶也蓦地一热,他赶紧低下头。

    “你可真是……”

    去他的礼貌客气,陆宵这才明白过来,他就是想要被重视,就是想要被人当宝贝,他就喜欢梁怀钰对他好。

    “怎么了宝贝儿?”梁怀钰听他声音带着哭腔,连忙托起他的脸蛋,果然眼睛又红又润。

    “咋还哭了呢?”他摸摸陆宵的眼尾开始反思,“我干啥了,我啥也没干啊,哎哟宝贝儿不哭啊……”

    “我没哭!”陆宵扭头躲开几步,“滚蛋。”

    “好好好没哭,”梁怀钰上前揽住他肩膀,“那就是刚刚被硌疼了,哥看看啊。”

    他说着拉开陆宵锁骨前的衣服,还真红了一小片,陆宵也戴了条项链,金色的鱼骨链,只是坠子被衣服挡住了。

    他伸手想勾出来看一眼,还没来得及付诸行动,就被陆宵一巴掌拍在手背上。

    陆宵明显炸毛了,一蹦跳出去好远,脸色微红,“说过不许动手动脚!臭流氓!”

    臭流氓赶紧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状,毫无心理负担,“我错了。”

    “……哼。”

    认错倒还挺快。

    于是虽然陆宵极度嫌弃身边这个看起来有点傻,除了有钱又热情外毫无用处的臭流氓,也还是在他的花言巧语下被骗上车。

    臭流氓揽着陆宵好话说尽,把他哄得心飘飘的,连包里的曲奇饼都掏出来分享了。

    “吃吗?”陆宵捏了一块举到梁怀钰嘴边,“我后妈做的。”

    梁怀钰开车,余光扫了眼面前那只白白的手,他不喜欢甜的,也不喜欢饼干,但他没有思考就张嘴衔了过来,会心道:“真好吃。”声音含含糊糊的。

    陆宵:“……”

    陆宵:“可你都还没嚼。”

    梁怀钰顿了顿,接着快速嚼了两下吞下去,面不改色道:“只闻味道就知道很好吃。”

    “好吧……”陆宵懒得管他,掩唇打了个哈欠。

    “累了?”梁怀钰看他靠在椅背上精神不济的样子,“后座有个小毯子,你拿来搭着睡会儿吧,我们过去还得有三个小时。”

    陆宵撑起身体把毯子够了过来,“三个小时你一个人能行吗,不用我跟你换着开吗?”

    梁怀钰听了,抽空睨他一眼,“你对我的体力有什么误解?我在你眼里连三个小时都不行吗?”

    满嘴跑火车,陆宵笑了笑不想理他,把毯子拉到肩头,“闭嘴吧你。”

    一大早起床又坐了好几个小时的飞机,陆宵确实有点累了,梁怀钰车又开得稳,不一会儿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等再次醒过来,他们已经到了停车场,梁怀钰把行李交给接待,自己将睡得不省人事的陆宵半抱着带出来。

    陆宵靠在他身上迷瞪半天,又给了自己两巴掌,才算彻底清醒过来。

    梁怀钰被他那两巴掌吓了一跳,连忙捧住他的脸揉了揉,“你扇自己干嘛啊?”

    陆宵揉揉眼睛,“睡懵了都……”

    “睡懵就睡懵大不了我抱你过去,”梁怀钰拉下他揉眼睛的手,“以后不许扇自己听到没?”

    推行李的接待在前面听了一路,忍不住笑出声。

    陆宵咳嗽一声站直,不再靠在梁怀钰身上,脸被自己扇得有点红,“你好好说话。”

    “我一直在好好说话啊。”

    “诶你……算了。”陆宵越过他闷头往前走。

    梁怀钰口中环境还可以的度假山庄,确实非常可以。

    依山傍水人还少,所有建筑都走的低调优雅那一挂,可能是私人山庄的原因,一路上陆宵都没看到除了他们以外的客人。

    坐游艇到了码头,接待又换了一批人,清一色制服小帅哥,礼貌微笑朝他们鞠躬。

    “梁先生,请跟我来。”

    领头的帅哥带他们坐上观光车,顺着铺满沥青的小路在一片竹林里一直往上开,最终停在一座复古的中式建筑前。

    于是从下车到真正进入房间放下行李,总共耗时一个多小时,陆宵瘫在沙发上一动不想动,果然有钱人喜欢的玩意儿,就是折腾人。

    梁怀钰精神头倒是好,进屋脚不沾地吭哧吭哧收拾衣物,末了还站在陆宵床边问要不要帮他一起收拾了。

    陆宵往沙发上一趴,下巴搭在靠枕上看向梁怀钰,“你说你怎么就这么贤惠呢?”

    “这有啥啊,”梁怀钰叉着腰说,“顺手的事儿。”

    陆宵想了想,他箱子里没什么特别的东西,梁怀钰看了也没事,便点点头,“那你随便拿出来就行,谢了。”

    梁怀钰一摆手:“瞎客气。”

    陆宵又翻了个身仰面躺在沙发上,眼睛四处转溜打量这间屋子。

    他们住的平层大开间,除了浴室,所有厨房客厅床都一览无余,两边墙壁都是整排的木门,左边推开是阳台,直接高高凌驾在正片湖面之上。

    右边出去是个带温泉的小庭院,两张床是榻榻米,中间用一扇大雁图屏风隔开。

    整个屋子倒还挺别致的。

    梁怀钰收拾好后,他们简单吃了顿晚饭,天就已经擦黑。

    陆宵换了身衣服准备去泡温泉,哮喘病人其实不适合泡温泉,因为这个原因,陆宵从小到大都没怎么泡过,就连在浴缸里泡澡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但今天坐了一天的车和飞机,他实在太累了,想着泡个十几二十分钟缓解下疲劳也好。

    梁怀钰这人嘴上说着要跟他一起,可等到陆宵都坐进温泉里,他人也不知道在哪儿。

    陆宵一边玩手机一边等他,没把梁怀钰等来,倒是等来了个服务生。

    穿着黑西装制服的帅哥服务生端着盘东西进来在他身边蹲下,“您好,这是给您准备的茶和甜点。”

    陆宵看了眼,精致是挺精致的,但他吃了晚饭一点都不饿,也没什么胃口。

    他冲服务生笑了笑,说:“谢谢,你放在一边就好。”

    说罢又低下头玩手机,等了一会儿,发现身边没动静,一抬头,那小帅哥还蹲在原地。

    陆宵犹疑道:“你……不走吗?”

    帅哥微微一笑,“我留下来继续服务您。”

    陆宵又多看了他两眼,忽然觉得他有点面熟,想了想才反应过来,这人是下午在码头接待他们那群人的其中一个。

    除了领头的就数他最热情,喋喋不休介绍了一路。

    陆宵恍然大悟,猜到他们可能也要拼业绩,或者想要小费什么的,可他现在也没有现金啊。

    陆宵摇摇手机,“不然我们扫码付小费?”

    帅哥一愣,随即连忙摆手:“您误会了,我不是要这个,我就是单纯服务您的。”

    陆宵尴尬地挠挠下巴,“那你不用服务我了,去找别的客人吧。”

    帅哥摇摇头,“我们山庄客人不多,都是一对一服务的,何况梁先生是我们的特级vip客人,更不能马虎。”

    那傻大个还是特级vip啊,这么周到的服务直接给他行不行。

    陆宵扶额,“好吧,随你吧。”

    “谢谢,”帅哥粲然一笑,又继续搭话,“那个……方便问一下,您和梁先生是什么关系吗?”

    陆宵眉梢挑了挑,“问这个干嘛?”

    “哦您别误会啊,”帅哥正色道,“就是他很少过来这边,更不怎么带人,我们多了解一点的话,也能提供更贴心的服务嘛。”

    陆宵将信将疑,不知道他这么费心搭话到底想干嘛,但他也懒得想那么多。

    “我呀,”他朝帅哥服务生眨眨眼,“我是他哥。”

    “哈?”服务生表情呆滞了一瞬间。

    “你不信啊?”陆宵问,“我们可是拜过把子的好哥们儿。”

    “没有没有,”帅哥若有所思,“主要是您太年轻了。”

    他拿出手机,“那不知道我方不方便加您个微信,您要是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联系我。”

    这个服务生实在有些奇奇怪怪的,陆宵凝神看了他一会儿,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笑了笑点开手机,“好啊,你扫我吧。”

    梁怀钰回来看到就是这一幕。

    陆宵只穿了件宽松的白色背心坐在温泉里,周围雾气缭绕,他肩膀脸颊都被水汽蒸得粉粉的,对着身边的黑制服帅哥笑。

    那帅哥单膝跪地蹲在他身前,看动作,两人好像还在交换联系方式。

    梁怀钰登时警铃大作,动作先于思考快步上前,“干嘛呢你们?”

    帅哥听到他的声音,手一抖连忙站起身鞠躬,“梁先生。”

    “你加他qq呢?”梁怀钰没好气地问。

    “啊?不是,”帅哥疑惑,想了想微信跟qq也没多大区别,“算是吧。”

    “不过我只是为了方便工作才加的,绝对没有别的意思,您也知道我们是一对一服务嘛。”

    梁怀钰一想到陆宵对他笑的样子就一阵冒火,还什么一对一服务加qq,他怎么不知道这里什么时候要加qq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