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宵闭上眼睛,冒出一句小声而直白的夸奖:“你真是个大帅哥。”

    梁怀钰:“……!”

    操!

    梁怀钰是个没出息的男人。

    全身上下除了某个象征男性尊严的部位还异常顽强以外,哪里都麻透了,功效堪比极品青花椒。

    他攥紧拳头,用尽全部理智使自己保持冷静,努力平复半晌,才轻轻拍了拍陆宵的脸:“喝酒了?”

    不是喝大了他大概一辈子都看不到这种样子的陆宵。

    陆宵睁开眼,眼睛圆圆亮亮的,捏起两根手指:“一点点。”

    梁怀钰看不得他这样,克制地移开眼,用力把陆宵从自己怀里抱出来,让他在小马扎上坐好。

    陆宵晃了晃,还是懵懵地盯着梁怀钰看,视线过于直白。

    梁怀钰呼出口气,摸摸陆宵的额头,掌心又贴上他的胸口感受心率和呼吸,尽量让自己声音听起来严肃些:“有没有不舒服?”

    他仔细瞧了瞧陆宵的状态,应该没问题,脸上水色好成这样,多半只是单纯喝大了。

    只要不会不舒服,稍微喝点酒也没关系。

    陆宵手撑着小马扎的边缘,双腿并拢,坐姿乖巧端正,笑着晃晃脑袋:“完全不,我可开心了!”

    梁怀钰再也忍不住了,抬手蒙住陆宵的眼睛,调整呼吸,“先别看我宝贝儿。”

    陆宵听话点头,睫毛一下一下挠梁怀钰的掌心,忽然他小声开口:“想去坐船啦。”

    梁怀钰彻底丧失理智,有求必应:“好,去坐船。”

    他和李粤等人打了声招呼,抱起陆宵就上了来时那条带竹帘的小船。

    李粤拿着花菜下巴直接掉地上了,程佳捡起来帮他安回去,轻笑道:“我说啥来着?”

    李粤拜服地竖起大拇指。

    赵桃儿擦嘴回来,只看到陆宵被抱走的画面,不由惊诧,她就跟男朋友打个啵的功夫,陆宵怎么做到用酒精浓度不过3的酒把自己喝趴下的?

    ·

    小船里。

    梁怀钰先把陆宵抱进舱内靠好,自己则去到船头跟船夫聊天,顺便让夜风把他吹清醒点。

    等到心绪平复得差不多了,他再进船舱,陆宵已经不再原地好好坐着了。

    那家伙爬到另一头的船板上仰面瘫着,大眼睛盯着天上的星星发呆。

    梁怀钰也过去在他身边躺下,入眼的星空稀疏,也不算很亮。

    他偏过头问陆宵:“看啥呢宝贝儿?”

    陆宵指了指天,“它们怎么就只有天上有呢?”

    明明他最近听的睡前鬼故事,《穿书之异世大陆》里面的主角斯诺雅,就拥有360度的立体环绕星空。

    梁怀钰:“……”

    这孩子看来真醉得不轻啊。

    他侧身对向陆宵,不准备跟他讲道理:“那你还想哪里有呢?”

    陆宵也侧过身看着他,“周围都要有啊,斯诺雅身边就全是星星。”

    梁怀钰不知道斯诺雅是个啥玩意儿,应该不是个地名,按他有限的地理知识,世界上好像没这个国家。

    那是个人名儿?反正他不认识。

    梁怀钰还想追问,眼睛一晃,看到了陆宵脖子上的项链。

    他一直知道陆宵随时都戴着条金色鱼骨链,但还从来没看过下面的坠子长什么样。

    现在陆宵侧躺着,坠子从t恤里滑出来,他才终于看清,是一块水滴形的红宝石,有一个指节那么大,看成色是相当好的东西。

    只是这种宝石,一般男孩子怎么会戴?

    他轻轻捏起坠子放到掌心颠了颠:“你这块宝石……”

    陆宵却忽然笑起来,眼睛弯弯地凑近他,“是我妈妈的,她最喜欢这条了。”

    梁怀钰手一顿。

    原来是这样……所以陆宵想妈妈了吗?

    他忽然不知道要怎么安慰,眼睛顺着宝石看到了陆宵的锁骨。

    陆宵的t恤很宽松,这样侧躺锁骨也露出一小节,两人离得很近,梁怀钰看到他锁骨上有一颗很小的红痣。

    他惊喜地用指尖轻轻一点:“你这里有颗痣!”

    有吗?陆宵脑袋晕晕,可能有吧,他随口应了声:“嗯。”

    梁怀钰却盯着小痣移不开眼,夜色朦胧,在他的视线里,这颗痣的颜色和那个红宝石坠子一模一样,甚至因为长在陆宵身上显露出勾魂夺魄的浓艳。

    陆宵看他一直捏着自己的坠子,忍不住笑起来:“好看吗?”

    梁怀钰眼里只剩下小红痣,心尖一颤,喉结滚动:“好看。”

    陆宵闭上眼,嘴角扬起,“喜欢吗?”

    喜欢也不给你,这是我妈妈的。

    梁怀钰脑中轰地一声,地动山摇。

    陆宵在说什么?

    陆宵问我喜不喜欢他的痣?!

    操!

    梁怀钰心理防线轰然坍塌,脸凑到陆宵颈窝。

    “喜欢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

    宵宵:我聊坠子你跟我讲痣?

    梁某(不听):呜呜呜老婆,老婆我好爱你呀老婆,原来你也爱我(泣不成声……

    第29章

    山庄夏日清晨的风有独特的轻柔, 从湖面吹来,穿过阳台半开的木门,再丝丝缕缕浇到脸上, 挠着睫毛。

    陆宵在晨风中逐渐清醒, 微眯着睁眼,入眼是梁怀钰站在栏杆边的背影,稍微侧了头,眺望湖面。

    天光还未大亮, 梁怀钰侧脸轮廓隐约在湖光山色间,不玩手机也不看书,就那么静静站着, 像个凹造型的忧郁帅哥。

    这又是什么路线?

    他在装什么牌子的逼?

    陆宵脑袋里一片混沌, 记忆也模糊,对于昨晚的印象大概就是他喝醉了,还是因为赵桃儿那瓶四舍五入没有度数的酒。

    然后他飘飘欲仙地躺在船板上看星星,风还挺舒服,看了没一会儿梁怀钰也过来了,要抢他妈妈的那串红宝石项链,他没给,之后就睡着了。

    再次恢复意识是现在, 陆宵头痛, 很痛。

    为什么他明明觉得自己没喝多少, 竟然还是有宿醉的感觉。

    喉咙也滞涩, 他摁着胸口咳嗽两声,尝试深呼吸让自己清醒些。

    梁怀钰听到声响回头, 就见陆宵阖眼蹙眉, 捂着胸口喘息不定的样子, 吓了一跳赶紧进来。

    “不舒服?”他弯腰摸了摸陆宵的额头,体温正常。

    看陆宵不应,他又在床边坐下,将陆宵搂起来半抱进怀里,“宵儿?”

    陆宵头本来就痛,被他这么一抱起来体位变化更晕得想吐,虽然梁怀钰动作足够和缓,但还是让他难受得皱起眉头咳嗽起来。

    梁怀钰拍着他的背,一手拿起床头的水杯,他起床时接的开水,晾到现在温度正合适。

    “来宝贝儿,先喝点。”

    陆宵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感觉喉咙的干涩好些了,摇摇头整个人瘫到梁怀钰不想动弹。

    梁怀钰把水杯放好,手掌贴到陆宵胸口,轻声问:“哪里难受?”

    陆宵哼唧一声,撒娇:“脑袋要炸了。”

    梁怀钰笑起来,不轻不重捏了下陆宵的耳垂:“活该。”

    陆宵给了他冷漠的一拳。

    梁怀钰嘴上埋汰他,手还是认命地给他揉太阳穴:“不过你能喝醉我也是没想到。”

    陆宵喝的那种是他们亲身试验过的,给滴酒不沾的人喝完一整瓶,再放马路上还能走直线的水平。

    所以当时他放陆宵跟赵桃儿一起,也确实是觉得就算陆宵想喝点也没事,毕竟他还从来没见过有人能被那种酒放到,陆宵是头一个。

    他这种神奇体质也勾起了赵桃儿等人的浓厚兴趣,昨晚酒足饭饱后,那群人到他们房里轮流观赏,都想瞧瞧被度数约等于零的酒放到的神人,和他们这些凡夫俗子有什么区别。

    事实证明,神人也有神人的尊严,陆宵就算躺在床上四仰八叉不省人事,也还是好看,甚至更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在里面。

    梁怀钰洗完澡出来,见那几个站在陆宵床边探头探脑交头接耳,嘴里不断冒出赞美之词,气得肝火冒,给他们一人一脚踢了出去。

    收拾完那群觊觎别人老婆的傻逼后,梁怀钰回到房间,看陆宵这招人的小混蛋还是原封不动地躺着,睡得那叫一个香甜,又气又无奈。

    他把被子给小混蛋盖上,恨不得从头到脚包得严严实实一根头发丝都不露出来,不给人看。

    但他又不敢。

    这小混蛋弱了吧唧的,本来就经常喘不来气,再给捂着肯定难受。

    最终,梁怀钰做出极大让步,只把小混蛋圆咕隆咚的脑袋留在枕头上,身上其他所有部位都给遮得严丝合缝。

    陆宵就这么睡到天亮,醒过来时感觉身上的被子有千斤重,差点没再压背过气去。

    幸好,梁怀钰现在还算任劳任怨给他揉太阳穴,勉强能好受些。

    陆宵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脑仁也像被什么东西扯着,弄得他难受得厉害,后悔不已:“我再也不喝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