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陆宵一次都没抬过头。

    尴尬和社死大概是会伴随人类最久的情绪。

    洗澡的全过程,陆宵脸都是通红的。

    梁怀钰却好像很喜欢,给他洗一会儿,就要在他脸上嘬一口。

    幸好洗澡的时间很短暂,梁怀钰怕洗久了陆宵不舒服,用不到十分钟大概洗过一遍,就把浑身被热气蒸得粉粉的大宝贝擦干,拿浴巾裹住吹好头,再抱回床上。

    等到梁怀钰自己也把澡洗好,拿了冷敷袋要给陆宵敷眼睛,陆宵脸上都残留着红晕,一见他进来就用被子捂住头。

    梁怀钰走过去像拔萝卜似的把陆宵从被子里□□,笑道:“咋还害羞呢宝贝儿?”

    陆宵叹气,不想理他。

    梁怀钰摸摸他的脸:“乖,我们敷下眼睛,哭肿了都。”

    冰凉的袋子碰到眼睛,陆宵忍不住往后缩了缩,“好冷啊……”

    “娇气的,”梁怀钰摁住他后脑勺,“忍一忍宝贝儿,不然明天眼睛难受。”

    敷完眼睛,总算结束了所有睡前程序,梁怀钰关灯上床,把陆宵搂在怀里。

    “睡吧宝贝儿,”他拍拍陆宵的背,“后面几天好好在家里休息了,别老往外跑。”

    “那不行,”陆宵在他怀里动了动,“后天宴姐结婚,我可是伴郎。”

    这么一说梁怀钰也想起来了,陆宵老师的女儿结婚,他这几天都忙这件事来着,这么亲近的关系,梁怀钰不可能不让陆宵去。

    “行吧,”梁怀钰退让半步,“那至少明天不许出门了,好好歇一天,现在睡觉。”

    陆宵一听,立马爬起来去床头找东西,梁怀钰勾着他的腰给抱回来,“找啥呢?”

    “耳机呀,”陆宵拍他的手,“不听鬼故事我睡不着。”

    梁怀钰皱起眉:“大半夜听啥鬼故事,老戴耳机对耳朵不好。”

    “那我睡不着嘛。”陆宵撒娇。

    梁怀钰把他按回自己怀里,“别听手机了,我给你讲。”

    陆宵笑起来:“你还会讲鬼故事呢?”

    梁怀钰狠狠亲他一口:“这有啥,你老公啥都会。”

    “行,”陆宵放松窝进他怀里,“说来听听。”

    “听好了啊,”梁怀钰拍着他的背,娓娓道来:“此前有座山,山上有座庙,庙里有个漂亮小男孩儿,小男孩儿长得顶漂亮,所有妖怪男丰毒佳神仙都爱他,偏偏他有个怪习惯,睡前非听鬼故事……”

    陆宵开始无语了,就知道那人嘴巴里说不出什么正经话。

    梁怀钰亲了亲他的耳朵尖:“后来庙里来了个英勇威猛的大将军,将军抱住漂亮小男孩儿给他说了鬼故事——诶宝贝儿别踢我……”

    梁怀钰捉住陆宵的脚腕,陆宵恶狠狠咬他的锁骨:“你净乱说,这算什么鬼故事!”

    “你听我继续说啊,鬼故事的精髓都是最后一句。”梁怀钰揉揉陆宵脑后柔软的发丝。

    陆宵挣脱掉被捉住的脚腕,“有屁快放。”

    梁怀钰抱紧陆宵,在他耳边轻声道:“将军说‘不许听鬼故事了,再听……”

    “再听怎么?”陆宵被勾起了好奇心。

    梁怀钰勾起嘴角,缓缓开口:“再听就喂你喝藿香正气。”

    “卧槽?!”陆宵浑身一抖,当即给了他一拳。

    这鬼故事果然够硬核,陆宵气魄疙瘩都起来。

    梁怀钰埋到他颈窝笑出声,拍拍他的腰:“故事听完了,赶紧睡觉。”

    陆宵气不过,又在梁怀钰肩膀上留下个牙印才终于愿意睡觉。

    当晚,陆宵做梦了。

    梦里有一只成了精的藿香正气在沙漠里追他,他疯狂奔跑,最后精疲力尽摔倒在地。

    在藿香正气精把他一口吞下之前,他用尽最后力气问了一句:“为什么追我?”

    谁知道藿香正气精竟然缓缓化成人形,他定睛一看,竟然是梁怀钰那傻狗。

    傻狗还朝他咧嘴一笑,扑过来就要抱他,他吓得一脚踹过去。

    “操!”

    梁怀钰被踹醒了。

    他也做梦了,梦里,他在喂陆宵喝藿香正气,陆宵一边喝一边抱着他哭,硬生生给他哭硬了。

    他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被踹了一脚。

    梁怀钰猛地坐起来,感到自己生理反应确实无比强烈。

    神奇的是,陆宵竟然也醒了,躺在床上抱着被子一脸惊恐地看着他。

    黑暗中,两人面面相觑,相顾无言。

    作者有话要说:

    宵宵泪眼朦胧:藿香正气达咩……

    梁哥两眼放光:不听话就喂你喝!

    小天使们新年快乐!

    第40章

    梁怀钰摁开床头的小台灯, 把亮度调到最低。

    陆宵保持僵硬的姿势侧躺在床上,漂亮的大眼睛里还残留着恐惧和戒备,明显没从梦里缓过劲来。

    梁怀钰把陆宵捞进怀里, 摸了摸他的头发, “你咋也醒了宝贝儿?”

    陆宵脸色有点白,乌黑的睫羽轻颤,依偎在梁怀钰怀里孱弱又美丽,就连声音也软和得像水一样, “我做噩梦了……”

    梁怀钰疼惜地吻了吻他眉心,“不怕啊,梦到啥吓成这样?”

    陆宵噤声了。

    总不能说梦到梁怀钰变成了藿香正气精, 还想一口吞掉他吧, 这人听了准得笑死。

    他虚弱地咳嗽一声,在梁怀钰肩头蹭了蹭,额角还留着噩梦后的细汗,像是真的受到很大的惊吓。

    梁怀钰果然缴械投降,抱着陆宵珍爱异常:“没事宝贝儿,害怕咱就不说了,也别想了,老公在呢。”

    陆宵小小嗯了声, 闷闷的软软的, “那你怎么醒了?”

    “我也做梦了, ”梁怀钰弯了弯嘴角, “你说咱是不是心有灵犀?”

    陆宵不太想在跟藿香正气有关想方面和他心有灵犀,咳嗽着坐直了些:“你、咳咳、你又梦到什么了?”

    那场梦的后劲还有点大, 陆宵像真的在沙漠里跑了很久一样, 浑身提不起劲, 心脏也七上八下乱跳着。

    “梦到你了,”看陆宵想坐起来,梁怀钰干脆直接从后面拥住他充当人肉靠枕,“梦到你一直哭一直哭,然后我就被你哭硬了。”

    他也适当地省略了梦里陆宵哭的原因,要是让这崽子知道自己梦里都想喂他喝藿香正气,肯定又要炸毛。

    陆宵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对梁怀钰的骚样已经见怪不怪。

    梁怀钰被这个美貌不足但可爱有余的白眼逗笑,亲昵地去咬陆宵的耳垂。

    “不过宝贝儿——”他笑意里染了些担忧,“你心率是不是有点不对,怎么跳这么快?”

    陆宵一低头,才发现那家伙的狗爪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覆在了他胸口。

    陆宵给他扒拉开:“你做噩梦不心慌?我那梦特可怕——梁怀钰你……”

    他说着忽然停下来,闭上眼睛一副忍耐的样子:“你别抱我了……”

    “为什么?”梁怀钰不撒手,他宝贝儿又香又软,他不光想抱,还想吸。

    陆宵忍无可忍踹他一脚:“撒手!”

    “咋还踢我呢?”

    “为什么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陆宵没好气,“滚去洗手间,戳死我了都。”

    梁怀钰打小就是个发育得很好的孩子。

    打从被抱住的一瞬间,陆宵就感受到了他强烈的生理反应,说话的过程中非但没消下去,甚至有愈演愈烈的趋势,戳得陆宵腰疼。

    其实关于这方面的事,他们正式谈恋爱那天就商量过,陆宵不介意做下面的,梁怀钰那体格瞧着也只能当上面的。

    谁上谁下这一点,共识达成得很愉快,只是一直还没付诸于实践。

    一是陆宵从山里回来就一直感冒,梁怀钰不敢碰他。

    二来,梁怀钰亲口说的,陆宵的第一次等于是他们的洞房花烛夜,重要无比,必须择个黄道吉日。

    只是梁怀钰翻了半天的日历,也没找到近期有什么节日能给他表演,最终选定在一周后,陆宵生日那天。

    梁怀钰毕竟是个连表白都能重复两次的奇人,陆宵对这傻逼没什么用处的仪式感已经免疫,随便他怎么搞。

    反正那啥的时候疼的陆宵自己,晚几天那啥,他还能晚几天疼,陆宵毫无异议。

    梁怀钰说到做到,尽管这几天他们也偶尔相拥而眠,但梁怀钰忍得再辛苦都没动过他。

    但陆宵依然有些不好受,只要和梁怀钰一起睡,第二天叫醒他的一定不是闹钟,而是梁怀钰精神抖擞的小兄弟。

    陆宵半梦半醒间,也要皱着眉头把他踹醒,让他自己去厕所解决。

    这次也一样。

    梁怀钰喉头一哽,真没话说了,灰溜溜去洗手间教训自己不听话的小兄弟。

    陆宵躺在床上昏昏欲睡,梦里惊醒的恐惧已经消散,只剩下浓浓的倦意。

    他阖上眼养神半天,听着浴室里花洒的水声,却渐渐睡不着了。

    梁怀钰……进去也太久了吧。

    陆宵没看时间,凭着体感只觉得那人快要在浴室里待到天亮了。

    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浓浓的担忧,倒不是担心梁怀钰晕在里面,而是担心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