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拧紧瓶盖冲那男人笑笑:“那我走了啊大哥。”

    “哎。”男人挥挥手。

    “诶——兄弟!”梁怀钰没迈两步又被叫住,男人向他递来根粉粉的带子:“你女儿的东西掉了。”

    “啊?”梁怀钰被一句“女儿”搞懵了。

    男人手里是他保温杯上的那条粉带子,没扣稳掉了,梁怀钰接过来凭本能道了声道了声谢,没来得及多问,就感到身后有道灼热的视线。

    他一回头,果然看到陆宵裹着小毛毯站在后面,不知道是不是退烧针不太管用,脸好像更红了。

    “咋不坐着呢?”梁怀钰连忙上前揽住陆宵,摸摸他额头。

    陆宵生病了黏人得紧,坐了半天左等右等不见梁怀钰回来,就自己去找。

    谁知道下午才听了梁怀钰和司机师傅交流的丈夫心得,晚上还能听到他关于父亲心得的高谈阔论。

    陆宵羞都要羞死了,直接扭头就走。

    大哥看着两人的背影也懵了,高个小伙子搂着个异常漂亮的小男生,又是弯腰又是低头,连声哄。

    他拧紧自家女儿的黄色保温杯朝另一边走去,嘴里呢喃:“不是女儿吗?”

    陆宵这场病不严重,打针后没多久就退了烧,最近都下雨,虽说陆宵只是小感冒,梁怀钰还是不想让他在这种天出门。

    两人商量了下,最终定在几天后一个阳光灿烂的上午去扫墓。

    那天梁怀钰穿得很正式,陆宵下楼就看到他在厨房忙活的背影。

    外套被脱下搭在椅背上,身上只穿了件白衬衫,袖子被卷到手肘,面料笔挺收进窄腰,性感得不行。

    陆宵心脏被幸福塞得满满的,轻手轻脚走过去,从后背环住他的腰,手掌隔着衬衫能摸到他的腹肌。

    梁怀钰拍拍他的手背,转过身,陆宵看着自己男朋友帅气的脸庞出现在眼前,幸福溢到满点,凑近想亲他一口,却被什么东西挡住。

    他低头一看,竟然还是那个巨大的粉色保温杯。

    梁怀钰今天煮了冰糖雪梨汤,见陆宵本来凑近想要亲亲,一瞟到保温杯就挪不开眼,猜他多半是馋得很了。

    “现在不能喝啊宝宝,有点烫,”他亲亲陆宵的额头,“实在馋的话我再盛一碗出来,晾会儿再喝……宝宝?”

    陆宵看着他,神情复杂。

    作者有话要说:

    宵宵:他真把我当女儿了吗……

    梁哥:真男人,敢于对抗外界的猜测,敢于把媳妇儿当闺女宠!

    第52章

    在陆宵家乡, 冬天很难见到太阳,更别说今天这样的大晴天。

    公墓建在郊外一座种满枫树的半山腰上,妈妈和外公挨在一起。

    虽然他们已经去世很多年, 陆宵也来看过他们无数次, 但这次是最特殊的。

    他把男朋友带来了。

    他不知道妈妈和外公会不会喜欢梁怀钰,他们去世的时候陆宵还太小,小到两人还没机会说起对他将来另一半的构想。

    但陆宵又觉得,他们一定会喜欢。

    因为他很喜欢很喜欢梁怀钰。

    公墓里最后有一小截石子路, 车开不上去,梁怀钰只能把车停在路边,搂着陆宵走上去。

    毕竟是冬天, 虽然出了太阳, 空气依旧是冷了的,陆宵走了一会儿开始喘。

    他戴着围巾,捂住口鼻觉得闷,拉下围巾冷空气钻进鼻腔,又刺得他呼吸道不舒服。

    “歇会吗宝贝儿?”梁怀钰捏捏陆宵的肩停下脚步。

    周围没有长椅,他就让陆宵靠在自己身上缓缓。

    陆宵眉头皱着,越接近妈妈和外公的墓碑,他越开始紧张起来, 此刻心里的忐忑远远盖过生理的不适。

    梁怀钰似乎一眼看穿了他的心情, 拇指覆上他的眉心:“慌什么呢?”

    陆宵摇头, 妈妈和外公是他生命里最重要的两个人, 所以哪怕看到的只是两座不会说话的墓碑,他依旧会紧张, 会忍不住想, 如果他们还在世, 看到梁怀钰时会是什么表情。

    他不太是个能扛事的人,心里不舒服身上也会难受,胸口都堵得慌。

    相处到现在,梁怀钰几乎对他每一个小动作都了然于心,给他揉了揉胸口,从包里翻出保温杯:“现在可以喝了,应该不烫。”

    保温杯里的热气飘到空气里凝成白雾,陆宵闻着雪梨汤清甜的香气,心绪也平复不少。

    他就着梁怀钰的手喝了几口,清冽微甜的汤水充斥口腔滑进咽喉,连带着四肢都暖了起来,也让他生出些勇气,拉起梁怀钰的手就往山上走。

    但陆宵真的是个怂包。

    他以前也没发现自己这么怂。

    到了两位长辈的墓前,他习惯性把水果和香摆上,又介绍了下梁怀钰,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干巴巴坐在墓前的石阶上,和梁怀钰大眼瞪小眼。

    幸好梁怀钰很难有尴尬的时候,对各种环境适应得都非常快。

    他冲陆宵挑了挑眉:“要不,我再自我介绍一下?”

    “好呀好呀。”陆宵连连点头,随便梁怀钰做什么都比这样干坐着强。

    “行,”梁怀钰目光从陆宵脸上挪到他母亲的墓碑上,深吸口气,气成丹田来了句:“妈!”

    正抱着保温杯喝雪梨汤的陆宵听了差点没一口呛死。

    梁怀钰握着陆宵的手肘把他拉到自己身边拍背,目光又转向另一块碑,语气相当自然:“外公!我来看你们了!”

    “我叫梁怀钰,目前是陆宵的男朋友,”梁怀钰开始了一段相当详细的自我介绍,“您二老在下边不方便获取我的信息,我就说仔细点儿,您别嫌我啰嗦。”

    他清了清嗓子:“我今年21岁,和陆宵一样大,开年过后就22了,东北人,家里做点小生意,我自己也做点小生意,父母健在,有一个姐姐,您老放心,他们都特别喜欢陆宵,成天吼着想见一面。”

    “不算父母财产,我目前名下有一家公司,五套房产,车若干,房本上有陆宵名儿,我的身份证号是……”

    陆宵缩在梁怀钰身边,耳根通红目瞪口呆,拉拉梁怀钰的袖子想让他打住。

    梁怀钰却依旧说得诚恳:“我真的特稀罕陆宵,打见他第一面就觉得他可爱,现在觉得更可爱,以后会用尽全力让他一辈子都这么可爱。”

    “对了外公,我小时候见过您,您还记得吗?我爷爷是梁大富,小时候我跟他去过您家一次,您当时还说我长大了个儿肯定蹿老高,这都让您说中了!……”

    梁怀钰本来是蹲着的,说嗨了还想站起来亮亮身高,被陆宵压着胳膊制止。

    陆宵侧脸贴在他肩头,笑得肩膀发颤眼眶都红了:“让你说两句,你还真唠上了?”

    他神情松缓下来,笑弯的眉眼在冬日的阳光里和暖融融。

    梁怀钰这人很多时候不知道真傻还是假傻,但只要他在,总能不知不觉溶解陆宵低落的情绪。

    “也是,”梁怀钰也觉得自己说得有些嗨了,正经了些,看看外公的墓碑:“我就先不站起来给您看了。”

    陆宵为了和梁怀钰黏在一块,从坐着改成和他一起蹲在墓前,其实梁怀钰自己蹲或者坐都不碍事,主要陆宵不耐久蹲,不然站起来要头晕。

    梁怀钰拉陆宵一起坐回石阶上,把肩膀给他靠。

    没过一会儿,他突然侧过脸亲陆宵一口,“宝贝儿,刚外公说记得我,妈也说同意咱两的亲事了。”

    陆宵眉梢一挑,压住笑:“这你都知道?”

    “我听见的,”梁怀钰满嘴跑火车不带含糊,“妈还说要是我敢欺负你,她就托梦给方老师让他把你带走,让我一辈子都见不到你,外公说要把我腿打瘸,你都没听见吗?”

    陆宵笑得不行,抬手锤他胸口:“你有病!”

    他笑着笑着吸了吸鼻子,梁怀钰神色一凛,条件反射地去摸他的脸,确实被风吹得有点凉了。

    “要不先回去?”陆宵感冒没好利索,梁怀钰怕他继续吹风又要严重。

    陆宵想了想,点点头:“行,回去吧。”

    他没觉得很冷,只想堵住梁怀钰的嘴,今天话说到这确实差不多了,再待下去不知道梁怀钰还有多少嗑要唠。

    “得嘞。”梁怀钰立马开始收拾包,把包往肩上一甩,再把保温杯塞进陆宵怀里,相当熟练地抱起陆宵,迈步下山。

    陆宵捧着大大的粉色保温杯,时不时打开盖子喝一口雪梨汤,不然就抱着杯子懵懵地看后山的枫林。

    他今天换了条红色的围巾,快要和四周枫树的融为一体。

    喝汤的时候从衣袖里伸出两根手指压着围巾,不喝的时候小脸一半都埋在里面,只露出圆溜溜的眼睛和软乎乎贴在脸颊的黑发。

    梁怀钰抱他走路,实打实干体力活,没走两步就嚷嚷口渴,要陆宵喂他喝雪梨汤。

    一开始陆宵还乖乖拧开杯子喂他喝,到后面梁怀钰的要求越来越频繁,陆宵就不想管他了。

    梁怀钰要不到雪梨汤喝,只能去吃陆宵喝过雪梨汤的嘴巴。

    循环往复几次下来,陆宵害羞得不行,说什么也不给他吃了。

    “你能不能注意点影响,”陆宵羞得声音又小又软,“虽然这里没什么人,好歹也是严肃场合。”

    “我宝贝儿说得对。”梁怀钰看着陆宵,眼中全是笑意。

    不知道是不是围巾太红了,映得陆宵整张脸蛋儿都红彤彤的,被亲过,眼睛也湿湿润润,是个漂亮的小娃娃。

    梁怀钰拿鼻尖亲昵地蹭陆宵脸蛋儿:“我宝贝儿好可爱。”

    陆宵一听这话,顿时想起不久前梁怀钰在妈妈墓前说的,看他第一眼就觉得可爱。

    他撇撇嘴,眼珠子转向一边,装作不在意却又十分做作地问:“真的有这么可爱吗?”

    “那可不!”梁怀钰笑起来,卖力地夸:“凡是见过你的人,没有不这么觉得的吧,不过运气最好,你这么可爱我竟然也能泡到手!”

    虽然一听就是瞎说八道,但陆宵相当受用,美滋滋要飘上天了。

    他瞅梁怀钰一眼,拉下围巾嘟起嘴,把整个下巴尖都露了出来。

    看在梁怀钰这么会说话的份上,勉强给他最后亲一口吧。

    然后他得到了一个巨大的亲亲。

    ·

    “都怪你!”

    两个小时后,两人走在商场里,陆宵拿围巾把嘴遮住,气鼓鼓地拧梁怀钰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