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忧忧转了头,小舒被长发阻隔,看不到他微微颤动的得意表情。“那好吧。”忧忧勉为其难地点头。“你知道步骤,一个都不能少,不合格就重做!”

    五分钟后。

    小舒单腿盘坐在沙发上,让忧忧整个背仰靠在他怀里,用松软的毛巾轻按,吸掉表面的水分。

    “哥哥,你别靠这么近……太重了……”

    美少年惬意地眼睛眯成一条弯缝,纹丝不动。

    小舒只能举着双臂,肘间环绕着美少年,俨然是亲密无间的怀抱。擦干头发,后续是对发根、发丝等各种不同的按摩和精油护理步骤。小舒默念着关键点,一边细致操作。

    其实他除了不会修整自己,对待他物,尤其是物体,手工活儿反而相当不错。

    少年聚精会神,灵巧的指尖穿过湿润的黑缎发丝,轻轻在发根点按,有轻有重。“是这样么老哥?”

    “唔…嗯……”乖戾的美少年此时彻底舒展,全无防备地靠在弟弟单薄的身上,呼吸绵长起伏,神情餍足。

    小舒虽然怠惰,既然答应了,自当勤勤恳恳。他又换过瓶瓶罐罐,按照剂量滴在手心,涂抹那乌黑柔亮的秀发。玫瑰与沉香的气息也被人的体温催发,萦绕不绝。

    “咦,好香啊。”不问琐事的小舒发出惊叹。“原来平时你身上就是这个味道吗?”少年又挑起一缕发丝,凑到鼻端嗅闻。“……哥,真的很香。”

    因为嗅闻的动作,他和美少年更贴近了一些,不经意碰到对方的脸颊。

    “……大惊小怪。”美少年慵懒地抬手,扰乱小舒的发顶,还带着一丝鼻音揶揄他。“平时你除了洁癖,还注意过什么。”

    “哼哼。”小舒心生不服。不知是不是沐浴后的原因,还是刚才嗅闻头发的接触,美少年面颊笼上一层醺然的桃花粉。“我还知道……哥哥你现在脸红啦!”

    说完他眼珠一转,突然偏头,报复地往忧忧耳根后呵气。他记得忧忧这地方怕痒。一般人亲近不到这程度,也不知道这秘密。

    美少年自然搭落的手指骤然抓紧。

    “……别胡闹。”少年的声音沉潜下去,朦胧暗哑。仿佛筋骨遭到撩动,逐渐复苏的邪神,纯魅而危险。

    “……是你先闹腾的。”小舒嘴上不肯饶人,依稀有几分得意。“哼哼,现在怕了吧~~”

    说着,他又顽皮地吹了一口气。

    怀里人这次轻颤起来。

    “怕?”危险的笑意更深。“哥哥真是……很怕哦。”

    美少年话音未落,腰肢发力,一个转身,就将调皮的少年覆在身下。前一刻还慵懒舒展,忽然迅疾动作,没有一丝冗余,精准如每一次致命的伏击。

    同样地,他没有用力,小舒却觉得无法动弹。

    小舒怔怔地看着漆黑长发如帘幕垂下,馥郁深沉的香气渐渐熏染两人,难分彼此。

    美少年俯身,用鼻尖亲昵地点着男孩的脸。妖异的美貌仿佛完全激发。他骨架比少年宽阔,但还不似成年后厚重,因此更显得秀丽。

    “哥哥……当然怕小舒。”美少年满眼晶莹的笑意。“我们小舒……最厉害了。”

    小舒被奉承得不好意思。“也没……那么厉害,比哥哥还差一点点啦……”

    “当然是最厉害。”忧忧不容反驳地喃喃,埋头连绵亲吻他的脸颊。

    “哥……哥你搞啥……”

    “当然是……奖励你咯。”忧忧半撑起身,魔鬼般肆意,天使般无辜,“小舒你好心帮我半天,我怎么能让你白做呢?”

    “啊,不用………唔唔……”

    少年笑容甜蜜得耀眼,仿佛自己才是那个夺得奖励的孩子。

    本体舒收回回忆,继续头疼。

    譬如现在。他又要负责对精神异常的忧忧治疗。

    还是他最不擅长对付的少年忧。

    之前他就一条残命,不论如何都豁得出去。可现在复苏,经过情感专家31号的点拨,回忆起来很多事情都不太对劲。

    左手和右手都是变态,该给哥哥选择哪一种变态描述?

    不远处,心智回退的美青年正怔怔地望着他。

    治疗还有几个阶段,既然避免不了接触,本体舒只能从长计议。他给自己安装了聚焦的瞳片,这样从外表上,只比普通复制体更瘦弱一些。

    作为低位体的本体舒无法直接与人对话,他也没有扮演的兴趣。出于安全考虑,首先要给忧忧下达心理暗示,让忧忧以为双方并不在同一个时空;如果忧忧伸手触碰,他就会消失。

    准备完毕,本体舒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原样复原的旧公寓。

    “喂,我怎么觉得你在假公济私。”31号的声音从联络内线传来。

    【假公济私?】本体舒用脑电波传送信息,【我还需要假公济私么,看看咱家的设备,哪个不是我捡废品拼装的!】

    【……好不容易重获身体,怎能蹉跎时光!】

    本体舒握拳,严正沉痛地宣告完,踌躇满志地大步走进厨房,打开冰箱门。

    “……”

    让老舒不摸鱼,就像老天不下雨一样,违背自然规律。

    以“布置现场”为名的本体舒早早进入了公寓。这一次的治疗手段不仅要用电磁辐射,还有想办法劝进含有微粒电磁的药物。

    忧忧本就抗药,如何在不能交流的情况下让对方服药,是这次的主要难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