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这……不太好吧。”小舒垂头说。“如果……我这样吃冰淇淋,哥哥你会同意么?”

    “当然不会。”忧忧笑得堪称傲慢,用目光圈定所属。“你绝不可以损害自己的身体。要完完整整的。”

    彻彻底底拥有全部,然后享用到尽兴。

    小舒若有所思,“这样太辛苦了吧,如果是我……”

    他的答案消散在风中。

    现状无法更改。本着只要还有一口气,多吃一口是一口的摸鱼原则,本体舒从来无所畏惧。

    改造过的下位体身体,虽然大脑性能大幅降低,体质却比他原本好了不少,吃个冰淇淋也不必那么心惊胆战。

    他挖了一个香草球,心花怒放地在沙发窝下。

    他习惯慢慢吃,冰淇淋就会融化,要赶在低落之前吸吮调融化的表层。香草冰淇淋没有突出的风味,淡淡的奶香也没有什么负担,刚好和他相称。

    他的喜好,从来都不是激烈的。

    【如果是我,喜欢一件东西……】他想起遥远的记忆,淡淡一笑。

    却听旁边传来喘息。

    忧忧看得出掏到冰淇淋的小舒很开心,他的眼神也跟着柔软下来。

    但是少年舔舐起冰淇淋之后,他感觉自己的情绪有些变化。和过去一样,少年只这一小球,细细品尝,而舍不得大口吞咽。

    记得自己当时,还嘲笑弟弟小心翼翼。

    小舒这一生,都未能纵情肆意地活过,正和享乐不尽的他相反。但小舒活得从无怨言,还十分容易满足。

    他却总是不满,总觉得空洞。

    哪怕这么小小的一个冰淇淋球,都让小舒这样视若珍宝,身心喜悦。

    那少年仿佛知晓未来减法的命运。他所拥有的一件件被抛下,到最后,连身体都失去,只剩下飘零的意识在那危险的黑暗里,孤独坚守人类的底线。

    小舒的每一场喜悦,都非常纯粹。那是他接纳有限生命的方式。他的每一段拥有,都紧接着放弃。

    忧忧看得心痛,又感动。

    沙发上的少年浑然不觉。他随手捞出一本天文杂志翻了翻,一边晃着腿吃冰。融化的奶油带着清甜的奶香,很快飘散开。

    忧忧忽然觉得很饿,很渴。不是身体上的匮乏,而是另一个更深,更空洞的地方。

    一滴奶油沿着少年的嘴角落下。

    咕嘟。

    忧忧咽下逐渐明显的呼吸。他下意识走上前,想像以前一样帮少年拭去。

    然而,耳边响起的是冰冷的警告。

    忧忧被迫止步。

    冰淇淋已经吃完,少年忧郁地捧起碗,依依不舍,探舌去舔瓷碗内的残留。

    从忧忧的角度刚好看到少年秀气的侧脸,睫毛在眼窝忽闪;天鹅似的脖颈伸长,发育不太明显的喉结上下滚动。淡粉的舌尖探出,一下下卷过瓷碗内腹,不放过任何一滴奶油。

    味觉受到甜味的奖励,他满足且陶醉地眯眼。

    近在咫尺,无法靠近的忧忧更加丧失理智。

    整幅画面都散发着难以抗拒的甜美。

    他甚至无比嫉妒、羡慕那个被捧在手心舔舐的瓷碗。绮靡的想象失控地膨胀起来。他恨不得现在就扑过去,品尝那生动、清甜的美味。

    可是他不能再靠近了。那是他不能触碰的幻觉。

    被欲望撩动的忧忧感觉热意在体内蹿流。他难捱地偏过头,不敢再看。

    但是传来的舔舐声虽轻,也一下下重击他的神经。

    他只得自抑,余光看着少年不停晃荡的腿,纾解起来。

    小舒身边有一种特有的清洁和甘甜气息。被这种清晰笼罩,忧忧深深呼吸,回想少年的神情,口中不禁低吟。

    “小舒……啊……啊……”

    欲望与压抑相互搏斗。他不敢过分,免得破坏这样甜美的片刻。但巨大的反差令他更加兴奋。修长手指痉挛着抓紧袖口,尽是划痕,以转移那原始的冲动和破坏欲。

    忧忧一生放纵,不曾抑制,却未想被求而不得烧穿意志。

    他仿佛在神坛下,在圣袍内悄悄自渎的祭司,明明内心已经龌龊糜烂,却还要对上面的圣徒摆出恭敬凛然的姿态,以诱骗对方进一步信任和垂怜。

    来看我的虔诚,只是装饰我的沉沦。

    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不过没有关系。

    在触手可及的空气里,他仿佛也是另一个吸吮小冰淇淋球的孩子。眼巴巴地盼望着,克制着,遗憾着。哪怕是从光洁的碗里,也能尝到丝丝甜意。

    呼吸的空气都是焦灼。

    听到旁边的节奏和动静,本体舒内心已经青白一片。